余温
容和廖涟影的决定,直到凌晨两点,才在疲惫和恍惚中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早,时鹿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门,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走到公交站时,车还没来,站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她刚找了个位置站定,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鹿?”

    回头一看,林深见正拎着书包朝她走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笑容清爽:“这么巧,你也在这儿等车?”

    时鹿愣了愣,随即也弯了弯眼,压下心底的低落:“嗯,是啊,好巧。”

    “看你精神不太好,昨晚没睡好?”林深见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语气里带着关切,“是不是家里还有事?”

    时鹿心里一动,刚想开口,远处就传来了公交车的鸣笛声。她连忙摇摇头,掩饰道:“没有啦,就是昨晚看书晚了点。车来了!”

    说着,她率先迈步朝驶来的公交车走去,林深见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眉梢微挑,没再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上车后刚好抢到后排的空位,并肩坐了下来。公交车缓缓开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嗡鸣和窗外掠过的街景声响,彼此都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林深见侧头瞥了眼时鹿,想问问她今天要不要再补补数学错题,刚要开口,就见她脑袋微微一点一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显然是没睡好。

    他动作轻缓地把自己的肩膀往她那边挪了挪,尽量坐得稳些。没过几秒,时鹿的头便顺着力道,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林深见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烦心事。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车厢晃晃悠悠,林深见保持着姿势没动,目光落在窗外,却没怎么看进去,心里满是细碎的关切。

    公交车报站的提示音响起,“前方到站,清薄林实验高中,请下车的乘客准备。”

    时鹿猛地睁开眼,刚一动就察觉到肩头的依赖感,抬头发现自己正靠在林深见肩上,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忙直起身,手足无措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林深见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却藏着暖意:“没事。刚才睡得沉,感觉怎么样?没着凉吧?”他指了指她身上盖着的外套。

    时鹿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连忙叠好递给他,低着头调整呼吸:“好多了,谢谢你的外套。”

    林深见接过外套搭在臂弯,目光落在她还带着红晕的脸颊上,没拆穿她眼底的疲惫,只轻声叮嘱:“最近要考试,压力别太大,觉还是得睡够,不然影响在清薄林实验的排名可就亏了。”

    时鹿攥着书包带,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

    公交车停稳,两人快步下车,并肩往教学楼赶。此刻离早读铃还有几分钟,走廊里都是匆匆赶路的同学,他们顺着人流走进教室,刚好赶在铃响前走到座位旁——两人的课桌紧挨着,是靠窗的同桌位。

    林深见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转头递给时鹿一本笔记本:“昨晚整理的错题解析,你先看着,早读间隙有不懂的问我。”

    这时早读铃响起,两人同时坐直身子,拿出课本翻到指定页数,教室里瞬间响起整齐的读书声。铅灰色的天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本上,字迹显得有些清冷,只有彼此偶尔不经意间触碰的手肘,带着一丝细微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