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
递到时鹿面前:“快吃点,垫垫肚子。”

    时鹿默默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纸,低头小口咬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沉默足足蔓延了好几分钟。

    最终还是林深见先开口,语气没了平日的桀骜,多了几分认真:“跟家人吵架别太犟,再怎么样,她也是担心你。今晚天这么冷,总不能一直耗在外面,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好好说。”

    时鹿握着饭团的手顿了顿,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照片,指节泛白,声音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回去的,没必要。回去了还是争执,徒增麻烦。”

    林深见还想再说些什么,刚要开口,就见时鹿又拆开一个鸡肉饭团,递到他眼前:“你也吃一点吧,看你坐那儿半天了。”

    “不用,买给你的。”林深见摇头推回去,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时鹿却直接把饭团放在他手边,自己也放下手里的半份,赌气道:“那我也不吃了。”

    林深见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无奈地勾了勾唇,只好拿起那个饭团拆开:“服了你了。”

    窗外夜色更浓,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响,便利店里的暖光却裹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将两人与外面的凄冷隔成了两个世界。

    两人拎着剩下的零食走出便利店,晚风卷着寒意扑过来,时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林深见侧头看她,开口道:“今天晚上别瞎逛了,先去我家吧,有多余的客房。”

    时鹿没多想,此刻她确实没别的去处,便轻轻点了点头。

    跟着林深见走到一处小区,上楼推开家门时,时鹿有些意外——没有想象中桀骜学霸会有的杂乱,反而收拾得异常整洁,只是偌大的客厅里没什么装饰,暖灯开着也透着几分冷清,和她家那种刻意维持的“规整感”一样,都少了点烟火气。

    “你先坐,我去给你找双拖鞋和换洗衣物。”林深见说完就进了卧室,时鹿便在客厅里慢慢走动。

    墙边的展示架格外显眼,摆满了各类奖状——奥数竞赛、物理联赛、年级第一的荣誉证书,还有几帧装裱好的照片。她伸手轻轻拂过照片边缘,目光落在中间那张双人照上,喃喃自语:“是你的妈妈吗?真好看,旁边这位应该是你爸爸吧?”

    “那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还有我爸。”林深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鹿回头,见他手里拿着拖鞋和一套叠好的衣服,“不过他们离婚了,我妈的精神出了点问题,现在……”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没再细说,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这是我妈的衣服,尺码应该差不多,你先去洗个澡吧,别冻感冒了。”

    时鹿点点头,接过衣服。林深见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问:“那……需要我出去一下吗?”

    “不用,你在客厅就好。”时鹿摇摇头,抱着衣服转身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浴室里的暖灯渐渐驱散了寒意。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底未消的红丝,还有脸颊上残留的冷风痕迹,想起晚上和母亲的争吵,又想起林深见母亲的事,心里乱糟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照片,那份被偷拍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时鹿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略显宽松的棉质睡衣,暖意裹着淡淡的皂角香。林深见已经把客房的灯打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书。

    “客房在那边,被子我刚晒过,不冷。”他抬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又递过一杯温水,“睡前喝口,暖身子。”

    时鹿接过水杯,轻声道:“谢谢你。”

    各自回房后,房门轻轻合上。客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时鹿躺在床上,辗转间想起母亲的怒火、偷拍的照片,还有林深见说起父母时落寞的模样,渐渐伴着疲惫睡去。

    另一边,林深见靠在床头,脑海里闪过医院里母亲的模样,又想起时鹿白天倔强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也闭上了眼。

    夜色渐深,整栋房子陷入了安静的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