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
    秋季的风卷着最后几片枯叶从枝桠间飘落,寒意已经染上了初冬的凛冽。时鹿刚结束钢琴练习,指尖还带着琴键残留的微凉触感,她安静地站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下,目光落在脚边堆积的落叶上,脑海里不自觉掠过即将到来的半期考试。

    忽然,一道桀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在这儿发呆?不怕冻感冒影响考试?”林深见背着双肩包,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即便穿着简单,也难掩周身张扬的学霸气场,他走到时鹿身侧,扫了眼她泛红的耳尖,递过一瓶温热的牛奶,“刚在小卖部买的,拿着暖手。”

    时鹿愣了愣,抬头对上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轻声道了谢,接过牛奶攥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慢慢蔓延开来。两人并肩站了片刻,风又吹落几片叶子,林深见踢了踢脚下的叶堆,语气随意却带着认真:“半期考的范围我整理了,回头发给你,别只顾着练琴耽误了。”

    时鹿攥着温热的牛奶,指尖轻轻蹭过瓶身,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而清:“谢谢你,林深见。”

    风又紧了些,卷着碎叶打在树干上,她把围巾往颈间拢了拢,细碎的刘海被风吹得微乱。林深见瞥了眼她被冻得泛白的指尖,皱了下眉却没多言,只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随意:“走了,记得看消息。”说罢,便转身朝着路口的方向走去,挺拔的背影在泛黄的树影里,依旧透着几分张扬。

    时鹿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温度的牛奶,又抬头扫过枝头寥寥的残叶,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另一条岔路走。一路只有风吹过枯树的轻响,和她脚步踏过落叶的沙沙声,安静得和她的性子一般。

    快入冬的天暗得格外早,时鹿推开门时,屋里只有昏沉的天光透进来,才七点光景,竟已像深夜般安静。往常这个时候,客厅的灯总会亮着,廖涟影会端着温好的水在沙发上等她,可今天,只有一道身影静静坐在沙发上。

    她轻手按亮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房间,才轻声唤:“妈,我回来了。”

    廖涟影没应声,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扫落叶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过来。”

    时鹿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脚步放轻走了过去。没等她开口,廖涟影便直截了当地问:“你谈恋爱了?”

    时鹿心里猛地一惊,随即又压下慌乱,语气平静地否认:“没有。”

    廖涟影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淡然,只抬手从身侧拿起一叠照片,轻轻往茶几上一甩。照片散落开来,时鹿定眼一看,心脏骤然一紧——全是她和林深见的画面,有树下递牛奶的瞬间,有并肩走在岔路口的背影,显然是被人偷拍的。她下意识地蹲下身,指尖有些发颤地去捡那些照片。

    “还捡什么捡!”廖涟影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抢过时鹿手里的照片,狠狠掼回地上,照片散得更开,边角在地板上撞得发响。她眼神凌厉如刀,全然没了平日的温和:“都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我平时让你专心练琴、备战考试,你就是这么‘专心’的?”

    时鹿攥着空拳,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抬头时眼底已染了急红:“妈,这只是误会!我和他就是同学,偶尔碰到而已,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同学?”廖涟影冷笑一声,伸手指着满地照片,“同学会单独在树下待着?同学会特意给你递热饮?我看你是被迷昏头了,心思全不在正途上!”她快步走到时鹿面前,胸口因压抑的怒火剧烈起伏,“我告诉你时鹿,你现在的任务只有学习和钢琴,别的闲杂人等、闲杂事,想都别想!”

    “我没有!”时鹿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积压的委屈和被误解的愤怒瞬间爆发,“您从来都不相信我!就凭这几张偷拍的破照片,您就认定我谈恋爱了?您关心过我每天练琴累不累、考试压力大不大吗?您只在乎我有没有按您的意思走!”

    “我不关心你?”廖涟影气得声音发颤,抬手点着时鹿的额头,“我每天等你到深夜,给你炖补品,为你排钢琴课,盯着你的学业,不是关心你是什么?你现在翅膀硬了,学会跟我顶嘴、忤逆我了?”她盯着时鹿,语气陡然冰冷决绝,“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破关系,立刻断干净!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回美国,和你爸去!”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时鹿心里。她猛地挥开母亲的手,眼底的委屈彻底化作执拗的倔强,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坚定:“那就在回去之前,不要让我留遗憾了!”

    “你——”廖涟影被她噎得语塞,扬手就要往她脸上落。时鹿没有躲,只是直直地望着她,眼泪终于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廖涟影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狠狠砸在身侧的茶几上,杯子应声震得作响。

    时鹿心一横,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冲,手刚碰到门把手,又顿了顿,却没回头,只用力拉开门,“砰”的一声巨响甩上门,将屋里的怒骂与争执彻底隔绝在身后。

    寒风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刮得时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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