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低磁的嗓音突然撞进耳朵,时鹿抬头,视线穿过楼层间隙,撞进五楼走廊里林深见的眼睛。他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单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不知何时背到了身后,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下一秒,一架棱角折得利落的纸飞机从五楼俯冲而下,带着少年漫不经心的力道。时鹿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却只擦过机翼边缘,飞机打着旋儿,最终卡在了三楼外的梧桐枝桠间。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抬眼望去,林深见正低头快速折着新的纸片,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骨上,竟冲淡了几分桀骜。第二架飞机稳稳坠下,这一次她稳稳攥住了机身。
展开来,雪白的纸上空空如也。时鹿抬眸,对上他投来的目光,隔着两层楼的距离,清晰听见他扬声问:“我折的飞机,还行吧?”
时鹿的笑像被风揉碎的光斑,落在眼角眉梢。她捏着那架没写字的纸飞机,指尖轻轻敲了敲机身,抬头朝五楼扬声回应,声音清软却足够清晰:“比昨天的百米冲刺,差一点。”
林深见挑了挑眉,倚着栏杆的身子直起来些,桀骜的劲儿又冒了出来。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对着她晃了晃刚折到一半的纸片,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张扬:“等着,下一架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冠军级’飞机。”
风卷着楼下的欢呼声上来,时鹿低头看着掌心的纸飞机,阳光把它的影子拓在栏杆上,轻轻晃着。
时鹿对着五楼挥了挥手,指尖还捏着那架纸飞机,转身往教室走。林深见的“OK”手势还悬在栏杆边,被阳光镀上层浅金。
教室里果然空无一人,喧闹全被挡在了窗外。她从书包侧袋摸出银色的小型相机,指尖划过冰凉的机身,屏幕亮起又按灭。从最初拍风景时他无意闯入的模糊,到后来他知情后默许的清晰,里面存了不少关于他的瞬间。时鹿轻叹了口气——唯独少了张两人同框的照片。她把相机塞回抽屉,起身打算去操场晃一圈。
刚踏出教室门,就和迎面而来的苏柠凝撞了个正着。“那、那个……”苏柠凝攥着衣角,声音发颤,“昨天不小心绊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话音未落,人已经红着脸跑远了。
“没事……”时鹿愣在原地,下意识回应,看着那道仓促的背影,还没理清头绪,江姜就从楼梯口绕了过来。“怎么样?苏柠凝给你道歉了吧?”
时鹿猛地回过神,看向好友:“是你?”
江姜得意地比了个拇指:“那当然。昨天闭幕式搬实心球时,我‘小小吓唬’了她一下,没想到她手一滑,球差点砸自己脚上。”
时鹿无奈地摇摇头,被江姜挽着胳膊往楼下带。“哎呀,别想啦,带你在校园里走走。”
镜头一转,苏柠凝跑到楼梯拐角处,还在大口喘着气。一个带着冷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跑什么?做了亏心事?”
苏柠凝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是陆浮琛,顿时把抱着的手臂收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怒:“陆浮琛,你是不是有病?喜欢时鹿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吗?要用这些拙劣的手段,还要拉我当帮凶,真是服了!”
陆浮琛靠在墙壁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语气漫不经心:“她不喜欢我。”
苏柠凝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反驳,又猛地反应过来,提高了音量:“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浮琛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偏执的阴鸷:“既然我得不到,那……能不能毁掉呢?”
苏柠凝被他这话惊得一怔,还没理清其中含义,就听陆浮琛继续说道:“注意到时鹿有一部小型相机吗?里面肯定存了她和林深见的照片。找个机会,你把相机偷过来。”
苏柠凝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心脏莫名一紧。她想起时鹿那架相机里,或许藏着的不止是照片,更是时鹿安安静静的欢喜。而陆浮琛,却要用最卑劣的方式,把那点欢喜碾碎。
苏柠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偷……偷过来?!你要干嘛,要把它传到校园论坛上吗?”
陆浮琛脚步未停,只淡淡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没那么简单,照办就行了。”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徒留苏柠凝一人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满是抗拒——可那份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心里反复念叨着:“等有机会了再说吧……”
时鹿被江姜挽着,慢悠悠地在操场边逛着。秋日的风卷着塑胶跑道的气息掠过,江姜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叹了口气:“唉,运动会最后一天了,也没有什么项目了,只能看着他们在那儿闲聊打闹。”
时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操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