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分,岚依握着手机站在天桥,像是握着一段即将消逝的回忆。两小时前,俞鸢发来消息:“等我,带你去吃南门那家烤冷面。”可此刻,通话界面显示“对方已挂断”,那冰冷的字样如同一把匕首,直直刺进她的心。朋友圈里,俞鸢在东门烧烤摊,和穿JK裙的女生贴脸自拍,“和美女新同桌贴贴”,那笑容灿烂得让她心碎。
岚依认得那个女生——校运会上的那个陌生女孩。上周她去找俞鸢时,正撞见这女生亲昵地挽着俞鸢的胳膊,往她嘴里喂草莓圣代。当时俞鸢笑着躲开,说“别闹”,转头介绍:“这是孙妤,我的新同桌。”岚依默默咽下苦涩,校运会那天回宿舍路上捡到的银杏银链,此刻在包里发烫,仿佛在质问她:这一切究竟怎么了?
风,凉了,带着秋的狠厉,钻进岚依的骨头里。她看见俞鸢和孙妤说笑着走来,孙妤递烤鸡翅到俞鸢嘴边,那画面像根刺,扎得她生疼。她迎面走去,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却又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俞鸢看清来人,嘴角还挂着和孙妤说笑时的弧度:“哟,小跟踪狂?早知道你在这儿蹲点,我就——”
“闭嘴!”岚依第一次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愤怒、委屈,还有深深的失望。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碎裂,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此刻都成了尖锐的碎片,刺痛着她。
一旁的孙妤恰到好处地倒抽一口凉气,像只受惊的小鹿,手指立刻攥紧俞鸢的衣角,缩到她身后,只露出半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眼睫眨得飞快,在岚依和俞鸢之间惊惶地游移。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好无辜”,又像是在炫耀她的胜利。岚依觉得恶心,一种被背叛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你发什么疯?”俞鸢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人,皱眉看着岚依,语气里的不耐烦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岚依心中最后一丝温暖。“吓到我新同桌了。”她甚至侧了侧身,将孙妤挡得更严实,仿佛岚依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岚依的心,彻底凉了,她感觉自己在这段友情里,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具。
岚依的目光死死钉在俞鸢脸上,却无法忽略俞鸢身后那投来的、一闪而逝的得意。孙妤躲在俞鸢肩头投下的阴影里,唇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勾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那抹笑,像一把刀,割破了岚依心中最后的幻想。
“同桌?”岚依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那我呢?你手机紧急联系人存的『唯一的宝』是谁?你脖子上这条银杏链又是谁设计的?”她的目光落在俞鸢脖颈间那刺眼的银色骷髅头项链上,愤怒如火山般爆发。凭什么,凭什么曾经象征着她们友情的银杏链可以被随意丢弃。”
岚依猛地伸出手,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直直地朝着俞鸢的骷髅头项链抓去,她想要扯下它,想要把这份背叛和伤害从俞鸢身上剥离。俞鸢被岚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推开岚依。
岚依一个踉跄,手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栏杆上。一阵剧痛瞬间袭来,从指尖蔓延到整个手臂,手发麻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岚依你疯了!”俞鸢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和愤怒,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亲昵,只有陌生和厌恶。
“我疯了?”岚依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愤怒和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有些癫狂,“是你们逼我的!俞鸢,你忘了你为我许下的誓言了吗?”
俞鸢皱了眉头,冷冷地说:“那些都过去了,人都是会变的。你别再纠缠我了。”
孙妤躲在俞鸢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她轻轻扯了扯俞鸢的衣角,小声说:“鸢鸢,别和她说话,她不值得了。”
岚依听到孙妤的话,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她冲上前一步,大声吼道:“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俞鸢立刻挡在孙妤身前,像一只护犊的老母鸡。
岚依看着俞鸢那决绝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曾经那个和她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好友,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如此对待自己。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刀同时割着,痛得无法呼吸。
岚依想起转校那天。俞鸢蹲在纸箱旁,把她那件绣满缠枝纹的旧风衣叠得整整齐齐:“这件得带着,你冬天总胃疼,这件挡风。”那时阳光透过香樟叶洒在俞鸢身上,她脖颈的银杏银链晃着细碎的光,和岚依耳垂的那银杏耳钉,像两瓣永不分离的叶子。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不用了。”岚依后退一步,从包里掏出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