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要不要葡萄?”岚依蹲下来,掌心托着颗晶莹的果肉,语气里的“戏腔”全收了,只剩哄小孩的温柔。
刘安安的眼睛亮了,又突然瘪起嘴,手指绞着抱枕套:“可是……教练说我这周胖了两斤,再吃要罚跑圈……”
“就一颗。”岚依把葡萄放进她嘴里,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姐姐替你跟教练说情。”
接下来她剥的三颗葡萄,全喂给了安安。最后那颗小姑娘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说:“不吃啦!再吃姐姐要变成‘葡萄精’了。”
岚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时顺手把整盘葡萄端到我面前。“剩下的都是你的。”她重新坐回原位,指尖开始剥第四十七颗葡萄——我数着呢,从刚才到现在,她一共剥了四十七颗,喂了我三十九颗,安安八颗。
“吃不下了。”我抓住她的手腕,她掌心的葡萄汁已经黏住了我的指纹,“再吃要变成‘葡萄精’他老婆了。”——对了,刚才你那句‘我只给宝儿剥葡萄’,尾音抖了啊,扣钱!”
岚依反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还说我?你念‘她是我的’时牙龈都露出来了!上周对镜子练时怎么说的?要‘三分薄凉七分不屑’,你那是‘三分便秘七分想笑’!”
刘安安突然举手:“姐姐!我有个问题!”
“说。”我俩异口同声,活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你们刚才说‘葡萄精他老婆’……那葡萄精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我和岚依对视三秒,突然爆发出鹅叫。
“噗——”岚依笑得直拍桌子,“尹宝儿你快回答!葡萄精是男是女?”
“当然是女的!”我义正辞严,“岚依是葡萄女王!坐拥万亩葡萄园,每天给我剥葡萄剥到指甲盖发软!”
“那她为什么叫‘精’?”安安穷追不舍,“我们生物老师说,‘精’是……”
“停!”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
斜眼男就是这时候掀的桌子。
瓷盘、刀叉、高脚杯摔在地上,红酒泼了一地,像谁在地上开了朵暗红色的花。他指着我们骂:“恶心!两个变态!还有你这个小的,跟她们学什么不好!”
刘安安吓得往我怀里缩,小身板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我……我想当葡萄精的妹妹……”
我:“……” 这孩子抓重点的能力绝了。
岚依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把安安往我身后一推,自己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红酒渍里,发出“吱呀”的声响,活像在给斜眼男的“死亡倒计时”配乐。
“先生,”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我和我朋友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招你没惹你;第二,你吓到我妹妹了;第三,”她突然弯腰,捡起地上一颗没摔烂的葡萄,指尖一弹,精准砸在斜眼男脑门上,“葡萄精说了,你这种没素质的,下辈子只能当葡萄藤上的蚜虫。”
听到“葡萄精”这词,斜眼男的脸色瞬间青白交替,显然是被气到了,先前那股子嚣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店员带着两名保安匆匆赶来,客气道:“先生,我们老板请您过去,商量下赔偿的事。”
斜眼男一听,脸“唰”地涨成猪肝色,脑袋垂得低低的,之前的气焰全没了,乖乖跟在店员和保安身后,活像根被风压弯了腰的狗尾巴草。
店里终于安静了。可喜可贺。
“哈哈哈哈哈”的笑声如汹涌的浪潮,瞬间在店里翻滚开来,震得桌椅都仿佛跟着颤抖。我笑得直拍桌子,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岚依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安安更是笑得在椅子上前仰后合,差点摔下去。
“呼——终于结束了”,我瘫回椅子上,摸出手机开始记账,“岚依,本次‘戏精上身’消耗道具:葡萄一斤半,红酒一瓶,尖叫鸡(指安安)一只,精神损失费……”
“打住!”岚依揉着笑得发酸的腮帮子,“下次让你演葡萄精,我演蚜虫!”
刘安安从抱枕后探出头,小声问:“那我能演……葡萄叶吗?”
我和岚依再次对视三秒,这次没笑,只是同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能。”岚依说,“你是我们葡萄藤上最可爱的小叶子。”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进来,落在地上那摊红酒渍上,像一块暗红色的丝绒地毯。我看着岚依指尖沾着的葡萄皮,突然觉得,当葡萄精好像也不错——至少,身边有两个能陪你一起疯、一起对抗蚜虫的“叶子”和“尖叫鸡”。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刚才你弹葡萄砸他脑门那下,帅爆了!扣的钱给你加回来!”
岚依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