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以培养王国精英骑士和贵族子弟闻名的学院,迎来了几位特殊的“新生”——几位成年王子,包括以勇武著称的二王子。
国王此举意图昭然若揭,他希望王子们能在年轻贵族与骑士们中间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为那尚未明朗的王位继承格局,提前落下棋子。
那么……艾德里安呢?
盛大的送行仪式在王宫外举行,贵族们的马车排成了长龙,喧闹而隆重。
在这片喧嚣之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艾德里安王子穿着一身过于精致的天鹅绒外套,领口缀着细碎的宝石,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
即使在这微凉的天气里,他的呼吸也比常人稍显急促浅短,仿佛肺部永远无法获得足够的空气。
他并没有像兄长们一样骑着高头大马,也没有登上属于自己的王室马车,而是骑在一匹格外温顺矮小的白色母马背上,由一名老迈的侍从小心翼翼地牵着缰绳,远远地跟在送行队伍的末尾。
他不能去学院。
他的身体,无法承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
他那具从出生起就带着诅咒的身体,无法承受学院里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此刻,他坚持要“送兄长们一程”,并不是兄弟情深,而是嫉妒。
这嫉妒灼烧着他的心肺,让他的呼吸愈发困难,但他固执地不肯离开,仿佛留在这里,就能证明些什么。
教堂高高的露台上,风声猎猎。
谢缚忻凭栏而立,一身素白的教皇常服在风中拂动,宛如神祇临世。
他能够想象此刻艾德里安心中翻涌的情绪:那种被排除在核心权力圈之外、因身体缺陷而被剥夺了某种资格的屈辱感。
“可怜又可爱的执着。”
谢缚忻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系统:【玩家,你又找到新的乐趣了?】
谢缚忻目光追随着那个骑在小马上、显得异常单薄的身影。
谢缚忻:“我要拯救我的老公了。”
系统被这称呼噎住了:【……?】
【玩家,容我提醒你,你的任务是找出病症、摧毁执念,不是在这里玩恋爱养成游戏。】
谢缚忻摇头:“不听不听。”
队伍行进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林地边缘,速度慢了下来,准备进行最后的道别。
贵族们纷纷下车,整理衣冠。
就在这时,一直看艾德里安不顺眼的二王子,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勒住胯-下神骏的黑马,那马匹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朝着艾德里安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哟,我亲爱的弟弟艾德。”
二王子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也跟来了?这里风大,可不是你这种娇贵身子该待的地方。”
“万一受了风寒,喘症又犯了,母后又要心疼落泪了。”
他故意驱动马匹,从艾德里安那小马旁边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水,精准地泼洒在艾德里安昂贵的白色天鹅绒外套和下摆上,留下大片污浊的痕迹。
艾德里安猛地一颤,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死死攥紧,低着头,金色的卷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的愤怒和难堪。
“艾德,别这样看着我。”
二王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哥哥我那么爱你,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还是乖乖回你的暖房里,摆弄你的珠宝和宠物比较安全,亲爱的弟弟。”
艾德里安没有说话。
他非常讨厌,极其讨厌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王后嫡子,身份最为尊贵,可除了那些用糖果和甜蜜话语堆砌起来的、浮于表面的“宠爱”,他还有什么?
凭什么?
就因为这具不争气的身体?他们更应该补偿他!
用权利,用金钱,用能命令一切、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他的能力来补偿。
委屈、愤怒、不甘……
最终化为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看到他的眼泪,二王子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更加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又来了。”
“除了哭和喘,你还会什么?真是个没用的爱哭鬼和病秧子。”
他嗤笑一声,竟然扬起了手中的马鞭,那鞭梢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破空声,意图并非直接抽打艾德里安,而是朝着他身下那匹温顺小马的臀-部“轻轻”抽去。
他要让这病秧子当众受惊落马,好好出一回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