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法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满意,但他也无法质疑教皇的话。
“原来如此。感谢陛下告知。我会回禀国王陛下。”
他再次行礼,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谢缚忻的脸颊,然后才转身离去。
【他肯定看见你脸上那巴掌印了。你说他会不会觉得,王子殿下寻求‘指引’的方式比较特别~】
谢缚忻在脑海中啧了一声:“你不顶我能死啊,你好龌-龊。”
晨祷的过程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
谢缚忻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吟诵着古老的祷文,目光扫过下方虔诚跪拜的信徒。
祈祷仪式平稳结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就在谢缚忻准备返回寝宫,一名王室侍从匆匆赶来,再次带来了国王的邀请——这次是共进午餐。
国王,你一天天闲的没啥事儿干了是吧。
午餐设在国王私人餐厅的小圆桌上,只有国王、王后以及谢缚忻三人。
国王的脸色阴沉,眼下的青黑似乎更深了,而一向温柔的王后,此刻也眉头紧锁,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
毕竟国王和王后也想不到,最亲爱的小儿子大半夜找教皇去卖勾子了。
他们现在更多怀疑的是教皇这个死变-态,勾-引他们可爱的小儿子。
午餐进行到一半,国王终于憋不住了,放下了银质刀叉:“关于艾德今早的事情……”
谢缚忻也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
“陛下,吾已向宫廷法师解释过,王子殿下只是来探讨一些信仰上的疑问。”
“信仰上的疑问需要一-大清早衣衫不整地跑进教皇的寝宫吗?!”
国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现在宫里都在传……”
“圣父!”
虽然国王自己昏淫无度,但是这可是他亲爱的小儿子啊,他说不出那些恶心的话。
王后在一旁发出低低的啜泣声,用手帕捂住了嘴。
流言果然已经发酵,并且版本加强。
“陛下,王后,请冷静。流言止于智者。王子殿下年纪尚轻,心思单纯,偶尔行为失当,并非不可原谅。”
“吾身为神之代言,自当以宽容之心引导迷途的羔羊。”
他这番话,坐实了艾德里安“行为失当”,但又将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国王死死地盯着谢缚忻,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破绽,但他失败了。
“他……”
国王的声音因为愤怒有些沙哑:“他最近是有些不对劲……比以前更加……难以管束。但像今天早上这样……还是第一次。”
他恍惚,自言自语道:“是不是他的病……又加重了?”
“病?”
王后忍不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插话:“那孩子……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就像……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情绪也起伏很大,有时候乖巧得让人心疼,有时候又……”
国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御医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心病。都怪我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让他……让他变得如此任性妄为!”
这样啊……
艾德里安确实存在记忆断层和性格突变的情况。
“陛下,王后,”谢缚忻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或许王子殿下只是需要更多的关怀和正确的引导……”
他的话还没说完,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艾德里安冲了进来。
此时的小王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王室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睛也有些红肿。
他看也没看国王和王后,径直冲到谢缚忻面前,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是你!是你对不对?!”
艾德里安指着谢缚忻的鼻子:“你对我用了什么邪恶的法术?我怎么会……怎么会早上在你那里醒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番指控可谓极其严重,尤其是在国王和王后面前。
“艾德!住口!”
国王厉声喝道,脸色铁青。
王后也惊慌地站起身:“艾德里安,不许对教皇陛下无礼!”
但艾德里安仿佛没听见,他死死地瞪着谢缚忻,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你说话啊!你不是很会装模作样吗?”
“我要在父王母后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谢缚忻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恐惧什么?
恐惧那段空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