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等等!”
谢缚忻起身想拦住他。
但艾德里安已经猛地拉开了沉重的房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光线中,只留下那件被扯走的教皇外袍带起的一丝凉风,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
房门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谢缚忻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左脸颊还在隐隐作痛。
寝宫内一片死寂。
【……哇哦。】
【玩家,恭喜你,离死又近了一步。】
谢缚忻没有理会系统的嘲讽。
他缓缓坐直身体,抬手轻轻触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王子殿下身体弱弱的,打出来的巴掌却是痛痛的。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昨晚那个大胆、狡黠、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艾德里安,和今早这个惶恐、无助、仿佛对昨夜之事一无所知甚至感到恐惧的艾德里安,简直判若两人。
那记耳光里的愤怒和恐惧不似作伪,那迷茫的眼神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
一个逐渐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谢缚忻的脑海中。
艾德里安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是装的还是真的。
对于这个演技超高的小狐狸来说,谢缚忻还真有点儿拿不准。
现在就只能推测原因了,来判断是真是假。
昨晚那个与他周旋、试探、甚至引诱他的,和今早这个骄纵却“单纯”的王子。
双重人格?
谢缚忻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又想起艾德里安脚踝上那只银镯。
他看见银镯时那见鬼般的表情。
真是可爱的表情呢!
“那么昨晚那个,知道白天的艾德里安做了什么,而白天的艾德里安,却对夜晚的自己一无所知。”
倒是有个共同点,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的艾德里安,都得权力有着渴望。
而教皇这个身份至关重要。
倘若没有教皇的助力,那这个体弱的王子,便与国王之位无缘。
所以艾德里安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这个取代了教皇的“人”对他的底线在哪里。
而昨晚,谢缚忻拒绝了小王子。
小王子着急了。
白天小王子惯用的伎俩是示弱装可怜。
而夜晚的小王子则实在多了。
【玩家,别忘了你的任务。任务一:确定重要NPC身份及病症。】
谢缚忻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银质水盆前,用冷水浸-湿了布巾,敷在依旧发烫的左脸上。
他很苦恼。
做完任务,是不是就代表着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还是会永远待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双重人格,那么哪个人格才是‘重要NPC’?或者说,这两个‘人格’都是任务目标的一部分?”
【自行探索哦,亲。】
就在这时,寝宫门外传来了谨慎的敲门声,以及神官恭敬的询问:“陛下,您醒了吗?晨祷的时间快到了。”
“进来。”
两名贴身侍从低着头走了进来,开始熟练地为他穿戴繁复的教皇礼服。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人对教皇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红痕提出疑问,仿佛那根本不存在。
艾德里安清晨衣衫不整、披着他的外袍、哭着从教皇寝宫跑出去的一幕,已经被某些人看到了。
结合花园里王子那番“学狗叫”的言论以及教皇反常的“宽容”,流言蜚语早已如同瘟疫般在教廷与王宫之间悄然蔓延。
若是没有小王子清晨这一出,现在事态的发展完全是如他心意。
身份尊贵、权力通天的教皇大人却愿意为他低头,宽容让路。
接下来小王子会做什么呢。
以谢缚忻对“林见疏”的了解。
小王子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尽全力引起他的注意。
追求权利的小王子。
真令人期待。
穿戴整齐,谢缚忻戴上那顶沉甸甸的黄金冠冕,准备前往圣堂主持晨祷。
当他打开寝宫大门时,发现门外除了日常护卫的圣殿骑士,还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国王身边那位宫廷法师。
“日安,教皇陛下。”
法师微微躬身:“国王陛下命我前来,询问您是否知晓艾德里安王子殿下的下落。殿下今晨似乎并未返回自己的寝宫,陛下和王后十分担忧。”
“王子殿下此刻应在返回自己寝宫的路上。他方才前来,关于信仰的困惑,向吾寻求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