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两者都不可能。
谢渺言屁股离开沙发,起身,惊讶道"陆……陆总?"
门口的照灯直直落在陆沉的肩上,玻璃门外的黑暗从缝隙中渗透,半明半暗,交织缠绕。陆沉极轻地挑动一下眉眼,不由分说拉起于婉的手,往里走去。
于婉很不习惯这种相处方式,微微蹙眉,看着手腕上附的那双手,到底没挣脱开。
走到跟前,谢渺言有眼力见地往后退一步。陆沉没分一个眼神给他,径直坐上沙发,翘腿,铮亮的皮鞋在灯光下金光闪闪。
一如既往的傲慢。
谢渺言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作为小说男主,陆沉总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见他俩有话要聊,于婉便找了个借口,说她还有个东西想买,离这里很近。
陆沉犹豫一瞬,答应了。
于婉一走,会客厅只剩他们两个人,一坐一立。
"一个人来的?"陆沉眼神往里瞟了一眼,又落在他身上,似是随意道。
"陪温总来的。"谢渺言摸摸鼻子,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身前。
果然如此。
陆沉微微颔首,眼里有几分揶揄,淡淡道:"进展挺快。"
谢渺言低头,不做否认,随陆沉怎么想好了,反正他说的话从来都没有人信。
"怎么不说话?"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沉被他噎住,本就冷薄的脸更是带上一丝愠气。
小哥之判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从里面出来,大老远就瞧见爷爷吩咐要好好招待的客人被赶下沙发,正局促站在一边,好像在被人训话。
这个店里人人平等,他的顾客岂容他人欺负!
之判大步走向前,刚想发怒,定睛一瞧,发现坐在沙发上的赫然是陆氏总裁陆沉。
他不由后退一步,清润的茶水在壶里滚了又滚,最终连滚带爬被之判带到田叔那儿去了。
"爷爷。"之判喘着气,端茶的手微微颤抖,"陆总他在外面。"
田叔右手执软尺,在温屿安身上比量,"你爸最近怎么样?"
田叔年轻时便经常替他父亲做西服,这会时过境迁,再谈故人,不由畅怀。
"挺好。观云赏月,旅游打卡,富士山,瓦尔登湖,西藏内蒙古……那些曾经来不及看的风光都印下他的足迹。"
"哎,比年轻的时候轻松不少啊。"田叔感慨。
"嗯。"温屿安笑笑。
这边气氛一片祥和,之判在一旁急得擦汗。
田叔这才分点神给他,语气中带着点嗔怪,但眼里却不见恼怒:"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陆总来了你好好招待一下不就行了。去去去,出去。"
"可是,可是……"他小心翼翼瞥了温屿安一眼。
温屿安见状,若有所思。他没顺着田叔拂了想促膝长谈的意思,偏头对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
田叔见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奈摇头。
之判脚下生风,领着温屿安往外走。还没越出廊道的小槛,温屿安就看见谢渺言像受气包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低着头,低眉顺目任由沙发上的人指手画脚说着什么。
陆沉发泄完,心情舒畅不少。扭头一看发现温屿安站在那,便挑衅朝他挑了挑眉。
温屿安不在乎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住谢渺言,一股微妙的不悦感涌上心头。
他大步迈过之判,在经过谢渺言时微不可查顿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走到陆沉面前。
谢渺言仓促抬眼,只捉住他扬起的一抹衣角。
"陆总好大的架子。"温屿安居高临下,冷道。
在谢渺言印象中,温屿安对谁都是淡淡的,好像看透了悲喜,参悟完人生之道的得道高僧。
这么不加掩饰的嘲讽,还真是头一次见。
谢渺言盯着他的背影,一时出了神。
陆沉蹙眉,吃火药了?火气这么大,他将目光移到谢渺言身上,心里有了些眉目。
见陆沉又看过来,谢渺言脖子一僵,只觉很是无奈。
陆沉才不在意谢渺言的是何想法,他微微后仰,对温屿安懒懒道:"想坐你也坐呗。"
温屿安扯了扯嘴角,压根不想搭理他。他旋即转身直直走向谢渺言,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对方垂落的手臂,微微侧头,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道:"田叔在等你。"
"啊?"谢渺言懵道。
"走。"
"站住。"陆沉冷硬的声音挤进来。
温屿安手中微微用力,对方却丝毫未动,力道像是落在棉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