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最终还是要回到陆沉身边的。
这点犹豫被无形放大,温屿安眼色一沉,松开手,墨黑的眸子透出些了然的嘲讽。
失去了束缚的手自然垂落,谢渺言指尖不自觉蜷缩,看着面前的人,无措舔了舔唇。
只听他凉凉道:"也对,你本就是陆总的助理,哪里会听我的话。"
"……"
冷嗖嗖的语气,谢渺言却从中品到一丝不寻常,是抱怨,还是有一点点的委屈?
从他冷硬的嘴角上移,被冰封蒙上一层水汽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谢渺言被看得心里不由一软。
陆沉看好戏似地翘着腿,手托下颚,等着谢渺言的反应。
谢渺言轻轻扯住温屿安的袖口,随后对陆沉微微颔首,冷淡疏离:"陆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温屿安一愣,低头看着手腕上附上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沉默不语。
陆沉心情尚好,愿意成人之美,他随意摆手,"跟在温总身边,你就是温总的人,爱去哪去哪。"
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谢渺言闷闷吐出一口气,这人变脸的速度比乌云压顶降下的雨还快,想一出是一出。
"温总,我们走吧。"他轻轻拽动袖口,道。
"嗯。"
目睹全程的之判,颤巍巍走到陆沉跟前,放下手中的茶水,抓着衣角紧张道:"陆总,您今天怎么也亲自来拿西服?"
"我带人来买点东西,顺便到这,就来了。"
"这样啊。"之判:"我现在就去给您包装,您稍等。"
"嗯。"
等之判走后,陆沉缓缓勾起唇。
温屿安,你要完了。
"田叔。"
温屿安把人带到田叔面前。谢渺言抓着他的袖口不到片刻,便不着痕迹地撇下,默默往前走。
西装袖口的那处布料上留着淡淡的余温。
田叔闻声转身,和谢渺言打了个照面,持着软尺的手朝他招招,示意他过来。
谢渺言往前走了几步。
田叔:"小友,来,双手张开。"
温屿安目不转睛盯着他看,谢渺言耳垂一片薄红,不好意思地张开手臂。
田叔笑着摇头,手中的软尺瞬间化作一条细丝,严丝合缝贴在腰上,他微微俯身,视线与软尺齐平。
感受手底下这具身体的僵硬,田叔打趣道:"小友不必紧张,你的身材很好的。"他说着,手下动作不停,右手捏着软尺一端,捋平西装布料,眼神专注看着刻度线。
温屿安目光也不由落在青年那清瘦的腰腹,那西装下的的景象,他是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衬衫下是比它还白的清莹的肤色,腰间没有丝毫赘肉,薄肌似小山峦般横在瓷白的胸脯。
温屿安的打量愈发深沉,谢渺言耳朵红得越发透彻,颇有浑身被扒光一样的感觉。他低头,略带急切:"田叔,好了吗?"
"好了好了。"田叔收尺,起身双手又对着他的腿部比量着。
……
田叔每量一处,温屿安就盯一处。等彻底结束,谢渺言浑身像着了火似的,烧得慌。
这是做西装呢,还是给他上刑呢。
终于做完,谢渺言吐出一口气,接下温屿安递来的茶,闷口大喝。
喝完,谢渺言擦了擦额头上泛起的汗珠,手中的杯子被温屿安十分自然地接过,放在了茶几上。
"谢谢。"谢渺言的唇被茶色浸润,昳丽非常。
温屿安只看了一眼,便瞥过目光。
田叔将尺寸一一记录好,走过来道:"有喜欢的颜色和款式吗?"
"都可以吧。"谢渺言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田叔将目光转向温屿安,无声询问,叫他拿主意。
温屿安沉思片刻,道:"白色吧。款式不要太板正,松快活泼些衬他。"
"行。到时候再搭个浅灰色领带,肯定会比这一身有个人特色。"
黑色板正的西装压住了他的少年意气,磨灰了他的棱角,温屿安从见他的第一眼,便这么认为。
……
冷风从远处呼啸而过,此时夜色被人类抹上了浓妆,透亮的,五彩的灯光在树上,从店铺外,还有高楼大厦处照亮了它。
离开时,陆沉和于婉早已经走了。
不知是否该庆幸温屿安没有碰到于婉,谢渺言发梢随风轻轻扬起,温屿安那双温润的眉眼在夜空中越发闪亮剔透,心中的愉悦促使他弯眉浅笑。
温屿安望着那双眸,突然发现,哪怕这个人身上疑点重重,应当是被怀疑和防备的对象,可自己打从心里,竟从来没有产生过讨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