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休息室的门,霍淮安正躺在柔软蓬松的皮沙发上,刷着手机,姿态懒散。见进来的是他,略微撑起身子,挑眉:"不是说不来吗,怎么来了?"
温屿安没理会他话音中的调侃,径直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杯子,慢悠悠地倒了杯酒。
"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霍淮安笑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喝酒了?"
看起来确实像没事,只是单纯想找自己喝酒。
温屿安摇摇头。时隔多年他竟有些记不清这时好友的秉性。想喝酒了便喝,哪有那么多的猜测顾忌。
"随时奉陪。"
霍淮安爽快笑了,起身也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杯微斜,"砰"地一声,两人碰杯,相视一笑。
月光洋洋洒洒抛
"怎么光喝酒不说话?"霍淮安漫不经心摇晃酒杯,"有心事?"
温屿安轻抿一口,待辛辣酒液滑过喉间,留下绵长余韵,他才淡淡道:"没有。"
霍淮安付之一笑:"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自己这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呢。"
他话中之意,温屿安心中了然。
上辈子霍淮安蛰伏一时,最后以雷霆手段夺下霍氏,成为掌权人。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他不愿随意插手别人的因果。万物有序,如果强行打破,会让原本既定的轨迹彻底偏离。
温屿安:"霍老板,你都堕落得出来开酒吧了,他们还不放心你?"
霍淮安冷笑,"岂止是不放心啊。"
温屿安沉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赢家是谁。"
见他神色坚定,霍淮安不由发笑,自嘲道:"你就这么相信我?我不过霍家一个可有可无的私生子。"
温屿安但笑不语。
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他目光幽深,嘴角漫起一丝苦笑:"淮安,如果我以后变得不像我了,你不要失望。"
霍淮安勾着他的肩,调侃道:"哟,多愁善感可不像你的风格。"
温屿安摇头浅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
两人聊了片刻,一瓶威士忌见底,温屿安放下酒杯,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打算去看那个谢渺言?"
温屿安问:"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霍淮安回忆了一下,"身边坐在五六个人,应该是他朋友。"
"等结束后,酒吧监控发我一份。"
霍淮安挑眉:"不是,你这么关注他,查出什么没有?"
温屿安眼神放向远处,不语。
调查报告就是从霍淮安手里走的,身份信息,履职经历这些都对的上,挑不出一点毛病。霍淮安沉默片刻,道:"这样吧,反正你也是要去找他,不如把他叫过来,我替你试探试探。"
"不必。"
霍淮安挑眉:"?"
"我有一个计划。"温屿安缓缓道。
——
自从察觉有人偷拍自己后,谢渺言一直心神不宁,他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一旁的郝匀来凑过来道:"谢特助,你咋啦?"
"没事,"谢渺言把郝匀来往外推了推,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们玩,我休息一会。"
郝匀来盯着他好一会,缓缓道:"哦,好的。那你好好休息。"
谢渺言轻按眉心,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醒,提示音细弱得几乎淹没在噪杂声中。
谢渺言看着弹出来的消息,瞳孔震缩。
温屿安竟然,竟然主动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在……在,他该如实回答吗?
犹豫了一秒,他回复:和朋友在酒吧。
温屿安:哪个酒吧?
谢渺言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我在夜沫。
温屿安:那正好,过来一下。
不等他反应,卡座突然出现一个人,"请问谢先生是哪位?"
玩得正兴奋的众人一致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谢渺言。
谢渺言抿唇,迎着各式各样的目光站起身,对服务生道:"我是。"
服务生带着他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后面,进入一个幽蓝色的过道,最终停在门前,"谢先生,请进。"
脚伤还没好透,平日坐在办公室没感觉,今天骤然多走这么多路,竟隐隐泛痛起来。
打开门,意料之外地,房间除了温屿安,还有另一个人。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衫,配饰却不简单。耳朵上戴着一副黑曜石耳钉,前额的几缕发丝被挑染成雾霾蓝,脖子上挂着一条十字架项链。
看起来桀骜不驯。
让谢渺言想起来十几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