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知道……他们在那儿的?”许雁池终于忍不住拽了拽萧浮舟的袖子,打破了安静。
萧浮舟步子顿了顿,垂眸时,额前碎发遮了点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紧抿的下颌线。他没立刻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小臂上刚结痂的擦伤——那是刚才跟混混厮打时被木棍蹭到的,还泛着红。
“放学绕路去买水,”他声音比平时沉些,像掺了点晚风的粗粝,“在巷口听见那几个蓝毛的声音。”
许雁池眨眨眼,见他没往下说,又追问:“就……听见声音?”
王志韬这时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刚冲上去拦他们,他们压根不认识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萧浮舟喉结滚了滚,偏过头看向路边的梧桐树,才低声对许雁池补道:“他们在说你,说刚把你按在地上打了一顿,‘要不是个不要脸的小子突然冲出来挡着,今天非得揍到她服软’。”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压不住的火气,“还笑你哭着求饶,说‘细皮嫩肉的,打起来倒挺能叫’——我听着就忍不住了。”
许雁池心里猛地一沉,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她没看见萧浮舟打架的样子,可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画面:他攥着木棍时手臂绷起的线条,把高个子按在墙上时冷冽的眼神,还有反手回击混混时干脆的动作,每一幕都透着股利落的帅气,让她心跳悄悄快了几分。
“我本来想绕到后面偷袭,”萧浮舟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回忆,“结果听见他们笑你,还说要把你拖到巷子里,我怕你再出事,就直接冲上去了。”他抬抬下巴,指了指自己嘴角的淤青,语气倒轻了些,“没留神被高个子踹了一脚,不过还好,他们也就仗着人多,真打起来没什么章法。”
“你当时……不怕吗?”许雁池小声问,目光落在他嘴角的伤上,刚才脑海里的帅气画面又叠了上来,心里添了丝佩服。
萧浮舟转头看她,夕阳落在他眼里,映出点暖光,刚才的冷硬散了些:“怕什么?总不能看着他们再欺负你。”他顿了顿,又看向王志韬,“刚才你拦着他们,已经够险了,我再晚来一步,指不定出什么事。”
王志韬在旁点点头:“是啊,以后咱们多留意点,尽量一起走,安全些。”
许雁池没接话,只是悄悄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脑海里萧浮舟打架的身影挥之不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晚风卷着余温吹在脸上,许雁池垂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书包带,刚才被混混攥过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褶皱。王志韬扶着她的胳膊,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碰疼她胳膊上的淤青:“雁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告诉家里人,他们能帮你拿主意。”
萧浮舟走在她另一侧,手里攥着刚从诊所买的消肿药膏,声音比平时温和些:“报警吧,有我们的证词,还有你身上的伤,警方能处理他们。别怕,我们陪着你。”
许雁池脚步顿住,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点发颤的鼻音:“可……可我怕别人说我惹事,也怕我妈担心……”她想起刚才混混们凶狠的样子,还有他们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胃里一阵发紧,“而且,我总觉得……被人欺负是很丢人的事。”
“这怎么能算丢人?”王志韬皱了皱眉,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些,又很快放软,“是他们做错了,该怕的是他们才对。你要是一直忍,他们下次还敢找你麻烦。”
萧浮舟也点头,将药膏塞进她手里:“我上次就说过,别一个人扛着。你妈妈要是知道你受了这委屈,肯定更心疼你藏着不说。我们都能作证,你不是一个人。”
两人的话像温水,慢慢化开了许雁池心里的冰。她抬头看了看王志韬,他虽有些不自在地挠着后脑勺,眼神却很认真;又看向萧浮舟,他嘴角的淤青还泛着紫,却依旧挺直着背,像棵让人安心的树。许雁池咬了咬下唇,攥着药膏的手紧了紧,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跟我妈说。”
在巷口送别时,王志韬还特意叮嘱:“要是你妈有什么顾虑,或者需要帮忙,随时给我们打电话。”萧浮舟也补充道:“我家离派出所不远,报警时要是怕,我可以陪你去。”许雁池嗯了一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推开家门时,母亲宋时正在厨房择菜,听见动静回头,见她眼睛红红的,胳膊上还留着淡淡的青痕,校服袖子被扯得有些变形,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雁池?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许雁池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妈……有几个混混,他们堵我……打我……”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被打的经过,还有王志韬和萧浮舟的帮忙,越说越委屈,哭声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