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让!”
一声厉喝砸过来,耳机被猛地拽掉,落在满是涂鸦的桌板上。秦岚手里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额角,留下一小截白痕。
“上课睡觉,还敢听歌?把你昨天的数学作业交上来!”
许清让慢吞吞地直起身,抓抓乱糟糟的头发。他昨天光顾着琢磨江屿白讲的物理题,数学作业早忘到九霄云外。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他瞥见前排那个总爱打小报告的女生正偷偷回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没写。”许清让扯了扯嘴角,语气漫不经心。
“没写?”秦岚气得脸色发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烂到底就无可救药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拖班级后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江屿白,把你的作业给我看看。”
江屿白应声起身,把作业本递过去。那本子干净得像刚从书店买回来,字迹工整得如同打印体,每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秦岚拿着他的作业本,语气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了点赞许:“看看人家江屿白,同样是学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许清让,你要是有江屿白一半用功,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许清让没听清,他盯着江屿白坐下去的背影,那人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连衣角都透着股一丝不苟的劲儿。许清让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不是因为秦岚的训斥,而是刚才那瞬间,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江屿白之间隔着的,好像不只是成绩表上的排名。
下课铃一响,许清让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却被秦岚叫住:“给我站住!今晚把作业补完,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不然就叫家长!”
他没回头,脚步踉跄地冲出教学楼,后背的汗把T恤洇出一片深色。操场边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他靠在树干上,摸出烟盒抖了抖,却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烟。打火机“咔嚓”响了两声,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他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学校禁止吸烟。”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清让手忙脚乱地把烟摁灭在鞋底,转身看见江屿白站在不远处,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
“你怎么在这儿?”许清让把烟蒂塞进裤兜,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他不喜欢江屿白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像个被全世界嫌弃的坏学生。
“等你。”江屿白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额角那截粉笔灰上,“你的数学作业。”
“关你屁事。”许清让梗着脖子,语气冲得像只炸毛的猫。
江屿白没生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数学错题集,你可以参考。”
许清让愣住了。那笔记本封面干干净净,边角都没卷,显然是精心保管过的。他迟疑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知识点、易错点,甚至还有解题思路的备注。字迹依旧是清隽的,却比作业本上多了几分随意,偶尔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地方,旁边画着小小的问号,像是当时也卡壳过。
“你……”许清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江屿白这种学神,做题从来都是一帆风顺,从不会像他这样磕磕绊绊。
“我不是天才。”江屿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些题我也错过很多次。”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昨天问的物理题,刚上高一时我第一次做,错得比你还离谱。”
许清让捏着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纸页边缘硌得手心有点痒。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图书馆,江屿白讲题时,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时候他觉得这人像块冰,现在却发现冰下面,好像藏着不为人知的温度。
“谢了。”许清让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声音有点闷,“不过数学作业我自己会补。”
江屿白点点头,没再坚持:“晚自习我在教室,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那天晚上,许清让破天荒地没去网吧。他坐在空荡的教室里,摊开数学课本,旁边放着江屿白的错题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在习题册上洒下一片银辉。他对着一道函数题抓耳挠腮,铅笔头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直到纸页起了毛边,才终于算出个像样的答案。
他抬头看向教室后排,江屿白还在做题,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许清让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补完作业时已经快十点,教学楼的灯大多都灭了。许清让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水杯,“哐当”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刚想弯腰去捡,就看见江屿白已经走了过来,比他先一步拾起水杯。
“谢……”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忽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