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本与烟味
    秋老虎赖在城市上空不肯走,九月末的午后,阳光把教学楼烤得像个蒸笼。许清让趴在课桌上,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钻出来,绕着指尖打了个结。讲台前秦岚唾沫横飞地讲着函数,他盯着窗外那棵老梧桐树,看叶子被风吹得翻出灰白的背面,像一群振翅欲飞的蝶。

    “许清让!”

    一声厉喝砸过来,耳机被猛地拽掉,落在满是涂鸦的桌板上。秦岚手里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额角,留下一小截白痕。

    “上课睡觉,还敢听歌?把你昨天的数学作业交上来!”

    许清让慢吞吞地直起身,抓抓乱糟糟的头发。他昨天光顾着琢磨江屿白讲的物理题,数学作业早忘到九霄云外。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他瞥见前排那个总爱打小报告的女生正偷偷回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没写。”许清让扯了扯嘴角,语气漫不经心。

    “没写?”秦岚气得脸色发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烂到底就无可救药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拖班级后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江屿白,把你的作业给我看看。”

    江屿白应声起身,把作业本递过去。那本子干净得像刚从书店买回来,字迹工整得如同打印体,每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秦岚拿着他的作业本,语气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了点赞许:“看看人家江屿白,同样是学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许清让,你要是有江屿白一半用功,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许清让没听清,他盯着江屿白坐下去的背影,那人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连衣角都透着股一丝不苟的劲儿。许清让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不是因为秦岚的训斥,而是刚才那瞬间,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江屿白之间隔着的,好像不只是成绩表上的排名。

    下课铃一响,许清让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却被秦岚叫住:“给我站住!今晚把作业补完,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不然就叫家长!”

    他没回头,脚步踉跄地冲出教学楼,后背的汗把T恤洇出一片深色。操场边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他靠在树干上,摸出烟盒抖了抖,却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烟。打火机“咔嚓”响了两声,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他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学校禁止吸烟。”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清让手忙脚乱地把烟摁灭在鞋底,转身看见江屿白站在不远处,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

    “你怎么在这儿?”许清让把烟蒂塞进裤兜,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他不喜欢江屿白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像个被全世界嫌弃的坏学生。

    “等你。”江屿白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额角那截粉笔灰上,“你的数学作业。”

    “关你屁事。”许清让梗着脖子,语气冲得像只炸毛的猫。

    江屿白没生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数学错题集,你可以参考。”

    许清让愣住了。那笔记本封面干干净净,边角都没卷,显然是精心保管过的。他迟疑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知识点、易错点,甚至还有解题思路的备注。字迹依旧是清隽的,却比作业本上多了几分随意,偶尔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地方,旁边画着小小的问号,像是当时也卡壳过。

    “你……”许清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江屿白这种学神,做题从来都是一帆风顺,从不会像他这样磕磕绊绊。

    “我不是天才。”江屿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些题我也错过很多次。”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昨天问的物理题,刚上高一时我第一次做,错得比你还离谱。”

    许清让捏着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纸页边缘硌得手心有点痒。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图书馆,江屿白讲题时,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时候他觉得这人像块冰,现在却发现冰下面,好像藏着不为人知的温度。

    “谢了。”许清让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声音有点闷,“不过数学作业我自己会补。”

    江屿白点点头,没再坚持:“晚自习我在教室,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那天晚上,许清让破天荒地没去网吧。他坐在空荡的教室里,摊开数学课本,旁边放着江屿白的错题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在习题册上洒下一片银辉。他对着一道函数题抓耳挠腮,铅笔头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直到纸页起了毛边,才终于算出个像样的答案。

    他抬头看向教室后排,江屿白还在做题,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许清让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补完作业时已经快十点,教学楼的灯大多都灭了。许清让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水杯,“哐当”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刚想弯腰去捡,就看见江屿白已经走了过来,比他先一步拾起水杯。

    “谢……”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忽然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