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让,可算让老子逮着你了!”黄毛脸上带着疤,眼神凶狠,“上次在天台让你跑了,今晚看谁还能帮你!”
许清让把江屿白往身后拉了拉,压低声音:“你先走,从楼梯那边走。”
江屿白没动,只是皱了皱眉:“他们有五个人,手里有武器。”
“废话,我看得出来!”许清让推了他一把,“别在这儿添乱,快走!”
黄毛已经带人冲了过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许清让的后背。他侧身躲开,顺手抄起旁边的拖把,劈头盖脸地砸过去。许清让打架向来没章法,全凭一股狠劲,但对方人多,手里还有家伙,没几下他的胳膊就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混乱中,他看见江屿白不知何时跑到了走廊中间的消防栓旁,正伸手去掰那个红色的灭火器。许清让心里一惊:“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江屿白已经拔掉了灭火器的保险销,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黄毛按下了压把。白色的干粉瞬间喷涌而出,呛得黄毛等人连连后退,咳嗽不止。
“消防法第二十八条,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江屿白的声音透过弥漫的干粉传过来,依旧冷静得不像话,“但紧急情况下,用于正当防卫,应当免责。”
许清让看得目瞪口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能用灭火器和消防法打架。黄毛等人被呛得睁不开眼,骂骂咧咧地扶着墙往外跑,跑之前还撂了句“你们给我等着”。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白色的干粉慢慢沉淀。许清让看着江屿白手里还握着的灭火器,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屿白放下灭火器,拍了拍身上的干粉:“很好笑?”
“不是,”许清让笑得直不起腰,“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太他妈有意思了。”他走过去,看见江屿白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霜,像落了场小雪,忍不住伸手替他摘了下来,用校服袖子胡乱擦了擦。
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耳廓时,两人都顿了一下。许清让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飞快地把眼镜塞回江屿白手里,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假装没看见对方微微泛红的耳根。
“你胳膊没事吧?”江屿白忽然问。
许清让这才感觉到胳膊上的疼,刚才肾上腺素飙升没觉得,现在缓过劲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撩起袖子,胳膊上青了一大块,还渗着点血丝。
“小意思。”他嘴硬道。
江屿白没说话,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药箱——那是他常备的,因为小时候总在实验室不小心被仪器划伤。他拿出碘伏和棉签,拉着许清让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替他消毒。
棉签碰到伤口时,许清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开。他看着江屿白低垂的眼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学神。药箱里飘出淡淡的酒精味,混着江屿白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奇异地钻进许清让的鼻腔。
“以后别跟他们硬拼。”江屿白的声音很轻,“他们不值得。”
许清让“嗯”了一声,忽然觉得胳膊上的疼好像没那么难忍了。他看着江屿白认真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你呢?你刚才也挺危险的。”
江屿白包扎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你帮我挡过天台的麻烦,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打。”
原来他还记得。许清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温水泡过的糖,慢慢化开来,甜丝丝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时,月光正好。秋风吹过操场,带着草木的清香。许清让背着书包,走在江屿白身边,忽然想起下午那本错题集,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有时间整理那种东西?”
“高一时整理的。”江屿白说,“那时候刚升学,不太适应,整理错题能让我静下来。”
许清让愣了愣,他从来没想过,像江屿白这样的学神,刚上高一时也会有不适应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这人天生就该站在金字塔顶端,永远从容,永远冷静。
“喂,”许清让忽然停下脚步,“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你帮我解围,还有那本错题集。”
江屿白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许清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别过脸,假装看天上的月亮,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江屿白校服的衣角。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像一首未完待续的诗。
回到家时,许清让把江屿白的错题集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又翻出自己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他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忽然觉得,或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