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既然会来提醒我们,想必也会安排好接应的人。”沈砚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而且,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船行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过了望亭驿,两岸的芦苇荡越来越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船家点燃了船尾的油灯,昏黄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显得格外诡异。沈砚靠在船舱壁上,假装打盹,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船家的脚步声、水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哨声,每一个声音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忽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沈砚立刻睁开眼,只见船家慌慌张张地跑进船舱:“不好了!船底漏水了!得赶紧靠岸!”
苏绾脸色一白,刚要起身,却被沈砚拉住。他朝苏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慌,然后对船家笑道:“船家莫慌,我们来帮你。只是这附近都是芦苇荡,哪里能靠岸?”
船家指了指前面:“前面有片浅滩,我们先把船划过去,再想办法补漏。”说着便转身冲出船舱,用力划着船桨。
沈砚走到船舱门口,朝外面望去。前面果然有片浅滩,岸边的芦苇荡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手里拿着刀,正朝这边张望。他心里冷笑——这哪里是船底漏水,分明是想把他们骗到浅滩上,好动手抓人。
“苏绾,你把行李收拾好,等会儿我喊‘走’,你就跟着我往芦苇荡里跑。”沈砚压低声音,指尖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苏绾点了点头,快速收拾好行李,紧紧抱在怀里。船很快就划到了浅滩,船家刚要跳下船,却被沈砚一脚踹倒在地。“你这船家,怕是没安好心吧?”沈砚冷笑一声,短刀已经出鞘,抵在船家的脖子上,“说!是谁派你来的?”
船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客官饶命!是……是周大人派我来的!他说只要把你们引到这里,就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也是被逼的!”
“周大人?”沈砚心中一动,果然是周大人。他刚要再问,却听见芦苇荡里传来一阵哨声,那些藏在芦苇里的人纷纷冲了出来,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走!”沈砚大喝一声,拉起苏绾就往芦苇荡里跑。身后传来船家的呼喊声和追赶者的脚步声,芦苇叶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刺痛的痕迹,可两人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沈砚拉着苏绾躲在一丛茂密的芦苇里,大口喘着气。月光透过芦苇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映出满身的狼狈。
“沈掌柜,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绾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此刻心里又怕又乱。
沈砚刚要开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捂住苏绾的嘴,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黑影从芦苇丛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灯笼上的“苏”字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是沈掌柜和苏姑娘吗?”黑影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几分熟悉。
沈砚心中一动,想起柳先生说的接应之人,便松开手,沉声道:“正是我们,阁下是?”
黑影走近了些,借着灯笼的光,沈砚才看清他的模样——竟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船工,手里握着一把橹,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水迹。“我是苏掌柜的旧部,姓陈。”老船工将灯笼递给沈砚,“柳先生已经跟我说了,你们快跟我来,船就在前面等着。”
沈砚与苏绾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两人跟着老船工穿过芦苇荡,果然看到一艘小船停在水边,船上盖着黑色的油布,显然是为了隐蔽。
“快上船,我们得在子时前离开这里,不然他们又要追来了。”老船工说着便扶着苏绾上船,沈砚紧随其后。小船划开水面,悄无声息地朝着苏州城的方向驶去,身后的芦苇荡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哨声,还在提醒着他们方才的危险。
苏绾坐在船尾,看着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近,心里却依旧不安。她看向沈砚,只见他正拿着柳先生给的纸条,借着灯笼的光仔细看着,眉头微微皱着。“沈掌柜,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道。
沈砚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苏州城墙上,声音低沉:“我在想,柳先生到底是谁。他似乎知道所有的事情,却又从不透露自己的身份。还有周大人,他身为糟香渡的巡检,竟然是‘寒鸦’的人,那苏州城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们的人。”
老船工划着船,忽然开口道:“沈掌柜不必多疑,柳先生是个好人。当年苏掌柜出事的时候,是他救了我,还帮我隐姓埋名,留在这运河上做船工。若不是他,我早就在十年前那场大火里死了。”
沈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场苏州之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不仅要找苏承安的下落,还要查清“寒鸦”的真实身份,为李大人报仇。而他们现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