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水浑得很,澄清了也有怪味。要不,咱们去报官吧?”
“报官来不及了,”沈砚摇头,“明日就要开窖试酿,官府来查案,少说也得两三天,耽误了试酿,乡邻们该失望了。”他忽然想起,祖父在世时,曾说过糟香渡后山有口泉眼,水清甜甘冽,只是位置偏僻,很少有人去。“李大爷,您知道后山的泉眼在哪里吗?”
李大爷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玉露泉’?知道!就在后山的松树林里,我年轻时经常去那里挑水。只是那泉眼的水不多,一天只能挑个十几桶,够不够酿酒用?”
“够了,”沈砚松了口气,“明日试酿只需要五十桶水,咱们多派些人去挑,应该能凑够。”他转身对王二柱说:“你带几个伙计,拿上水桶和扁担,现在就去后山找泉眼,先挑些水回来,让周先生试试水质。”
王二柱应了声,带着几个伙计匆匆往后山走。李大爷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砚小子,你别担心,咱们糟香渡的人都帮你。我这就去喊些乡邻,明日一早去后山挑水,保证不耽误试酿。”
沈砚看着李大爷远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想起昨日刘三福说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可现在看来,只要有乡邻们帮忙,再大的麻烦也能解决。他转身回槽坊,刚到账房,就见周先生拿着个瓷碗走进来,碗里装着清澈的水:“沈掌柜,这是王二柱从后山泉眼挑回来的水,您尝尝,比南河的水还甜!”
沈砚接过瓷碗,喝了一口。泉水清甜爽口,还带着股淡淡的松针香,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他放下瓷碗,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明日的试酿,就用这泉眼的水。”
周先生也笑了:“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那刘三福想坏咱们的事,没那么容易!”
傍晚时分,后山的泉水已挑回了三十多桶,整齐地摆放在库房里。伙计们累得满头大汗,却没人抱怨,王二柱擦着汗说:“沈掌柜,明日一早,咱们再去挑二十桶,保证够试酿用。”
沈砚点了点头,走到晒场上。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陶瓮上,泛着温暖的光。远处传来乡邻们的说笑声,有人扛着扁担往后山走,说是要帮着挑水。他忽然觉得,这“金露糟”的香气,不仅来自酒糟和水,更来自糟香渡的人情。
夜里,沈砚躺在床上,却没睡着。他想起刘三福的所作所为,心里明白,这次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刘三福既然能往河里倒石灰,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手段。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光。月光洒在窖池上,松针在夜里泛着微光,仿佛在守护着里面的酒糟。
他轻轻推开窗,风里带着酒糟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桂花味。明日就是开窖试酿的日子,他知道,只要守住这手艺,守住这人心,沈家槽坊的酒香,就会一直飘在糟香渡的风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槽坊里就热闹起来。乡邻们扛着扁担,提着水桶,往后山的泉眼走去,脚步声和说笑声在晨雾里回荡。沈砚站在窖池前,看着周先生打开窖池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比往年的还要浓。伙计们拿着木勺,小心翼翼地把酒糟舀出来,倒进铺着纱布的陶瓮里。
阳光渐渐升起,渡头的人越来越多。乡邻们围在槽坊门口,等着尝新酿的“金露糟”。王二柱提着个酒坛,走到门口,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酒液呈琥珀色,在碗里泛着光,喝一口,清甜爽口,还有股淡淡的泉香,众人都赞不绝口。
“这酒比去年的还好喝!”
“不愧是沈家槽坊的‘金露糟’!”
“沈掌柜,明年我还要来尝新酒!”
沈砚站在人群里,听着乡邻们的夸赞,心里暖暖的。他抬头望去,见刘三福站在不远处的茶馆门口,脸色难看。沈砚笑了笑,拿起一碗酒,朝他走过去:“刘掌柜,要不要尝尝我家的新酒?”
刘三福盯着他手里的酒碗,冷哼一声,转身走了。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明白,这场较量还没结束。但他不怕,因为他有糟香渡的乡邻,有祖传的手艺,还有这口清甜的泉眼。
他回到槽坊,看着伙计们忙着酿酒,陶瓮碰撞的“叮咚”声,酒糟发酵的“滋滋”声,还有乡邻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最美的曲子。沈砚知道,沈家槽坊的故事,还会继续,而这糟香渡的酒香,也会一直飘下去,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