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阿卡姆骑士”这个名字如同瘟疫般在哥谭蔓延,埃莉诺本就饱受折磨的睡眠彻底沦为了一场无法醒来的酷刑,她的梦境开始发生诡异而可怕的变化,过去的碎片与现实的恐惧在潜意识深处疯狂交织。
起初,梦境还是熟悉的阿卡姆囚室,阴冷、潮湿、弥漫着血腥和绝望,杰森蜷缩在角落,像往常一样脆弱,她会走过去,带着水和药品,轻声安慰。但当她靠近时,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杰森抬起头,脸上不再是痛苦或麻木,而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表情,他脸上的那个“J”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并且开始扭曲、蔓延,不再是简单的字母,而是融入了某种尖锐的、盔甲般的纹路。
“你保证过……”他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低语,而是变成了那种经过处理的、电子化的、充满杀意的低沉轰鸣,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震得她耳膜生疼。
埃莉诺惊恐地后退,手中的水瓶掉落在地,清水洒出,却瞬间变成了粘稠的、黑色的油污。
场景骤然切换。她不再在囚室里,而是站在哥谭某个地方,而在她面前,站着那个新闻画面中模糊的身影——
阿卡姆骑士
他高大的身躯包裹在蓝黑色的冰冷战甲里,头盔上那融合了“J”烙印的纹路清晰可见,眼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白光。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重的、如同死神般的声响。
埃莉诺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骑士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她记忆中杰森偶尔会有的、偏头的动作,歪了歪头。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面罩之下,那冰冷的电子眼白光似乎穿透了她,看到了她灵魂深处。
“……埃莉诺。”那电子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混合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
扭曲的……熟悉感?是嘲讽?是质问?还是……
她猛地低头,看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瓶没送出去的水,和一块干净的纱布。它们在她手中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骑士抬起手,不是拿着武器,而是指向她,那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仿佛直指她未能履行的承诺。
噩梦在此达到顶峰,埃莉诺通常会在这一刻窒息般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疯狂擂鼓,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醒来后的世界同样令人窒息。白天,她强迫自己麻木地生活,但电视上任何一个关于阿卡姆骑士的模糊镜头,报纸上任何一个提及他名字的标题,都会让梦中那个重叠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那个侧影的轮廓,那个偏头的细微动作,甚至那电子音中偶尔泄露的,让她心悸的语调……所有这些碎片,一步步瓦解着她用理性筑起的堤坝。
她越来越难以说服自己那只是巧合,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臆想。噩梦太过真实,那种熟悉的感觉如同,挥之不去。
那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智:如果阿卡姆骑士,真的是从阿卡姆疯人院中逃出来的杰森·陶德,那么,她看到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带来混乱的恐怖分子……而是一个被她未能实现的承诺、被她最终的“抛弃”所亲手推入深渊的……复仇亡魂。
这个想法带来的负罪感和恐惧,远比单纯的噩梦更加深沉,更加绝望。他意味着,她不仅是过去的受害者,也可能在无意中,成了制造出现在他的……帮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