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余波未平
倒在地,官帽滚落,发髻散乱。

    赵远等人立刻一拥而上,用特制的牛筋绳将其死死捆缚,又熟练地卸了他的下巴,防止其咬舌或服毒。

    在被彻底制服的前一刻,殷忘机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陆雪折和林归晚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疯狂大笑:

    “你们懂什么!师父的‘天道’……你们这些凡人,只会玷污它!”

    宅邸内的抵抗渐渐停息,只剩下官差们清理现场、搜查证据的脚步声。弥漫的甜香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陆雪折还剑入鞘,气息微乱,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被捆成粽子的殷忘机身上。

    林归晚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稍稍松弛,额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腕间的旧疤灼热未退,但那股萦绕不散的冰冷恶意,终于被压制了下去。

    诡宅鏖战,终告段落。主凶,落网。

    刑部公堂,今日的肃杀之气远胜以往。旁听席上座无虚席,除了相关官员,更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士子百姓,将堂外围得水泄不通,衙役们不得不手持水火棍艰难地维持着秩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好奇与压抑愤怒的复杂情绪。

    柳承嗣再次站在了被告席上,只是这一次,他脸上再无之前的悲愤与委屈,只剩下一种灰败的死寂,以及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惊惶。他知道,这一次不同了。

    主审官依旧是那位面色沉肃的刑部高官。陆雪折与林归晚立于一侧,一个官服肃整,目光如炬;一个素衣沉静,宛如旁观,却又无法被忽视。

    庭审开始,陆雪折条理清晰地将一条条铁证呈上公堂:

    ——柳夫人关于柳承嗣勾结墨工盗卖“孔雀胆石”以及默许殷忘机害死柳婉儿的证词(此次着重于贪腐部分,淡化家庭伦理)。

    ——柳婉儿遗留的、绣有柳承嗣与墨工交易暗语的绣帕。

    ——从墨工小院搜出的、与柳承嗣隐秘产业“荣宝斋”往来的账本残页。

    ——殷忘机笔记中,关于利用柳承嗣逼死柳婉儿以完成“影舞”的冷酷记录。物证、人证、书证,环环相扣,织成一张柳承嗣无法挣脱的铁网。

    “柳承嗣,”主审官声音威严,“上述罪证,你还有何话说?”

    柳承嗣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大人……下官……下官是被逼的!是那殷忘机!他权势滔天,他逼我……我若不听他的,他就要揭发我……我也是为了自保啊!婉儿……婉儿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

    “为了自保?”陆雪折踏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冰,打断了他的狡辩,“所以,为了自保,你就可以默许他人,用邪术折磨你的女儿,将她逼至癫狂,最后惨死?所以,为了自保,你就可以在女儿死后,第一时间跳出来,以‘保全名节’为名,极力掩盖真相,甚至反咬查案人员一口?柳大人,你的‘自保’,代价就是你女儿的性命,和这朗朗乾坤下的公道吗?!”

    她的质问如同鞭子,抽打在公堂之上,也抽在堂外每一个倾听者的心上。

    柳承嗣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双双充满鄙夷、愤怒甚至怜悯的眼睛。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陆雪折连珠炮般的诘问和这无形的压力下,终于彻底崩溃。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他突然像一头困兽般嘶吼起来,面目扭曲,再也顾不得什么官仪体统,“我是她父亲!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没有我,哪有她?!她的名节,我柳家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她不肯听话,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她就要毁了我柳家几代人的清誉!我……我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一切吗?!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在维护我柳家的门楣!我只是在尽一个家主的责任!”

    他咆哮着,将内心深处那套根深蒂固的、视子女为私产、视家族声名高于一切的信条,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堂外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无耻!”

    “禽兽之言!”

    “虎毒尚不食子啊!”

    也有人面露复杂,低声叹息,显然这番“父权至上”的言论,依旧能引起部分人潜意识中的共鸣或沉默。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归晚,目光掠过堂上那几幅作为证物展示的、被“墨晶丝”绣死了眼眸的绣品(《百鸟朝凤》、《鱼戏莲叶》、《蝶恋花》),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她没有说话,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哀恸之情,仿佛透过那黑洞洞的绣品眼瞳,无声地弥漫开来,让离得近的一些人莫名地感到心口发堵,鼻尖发酸。

    陆雪折没有去看那些绣品,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柳承嗣身上,在他吼出那套“父亲赐命便可夺命”的荒谬之言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同惊堂木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柳承嗣!”

    “律法面前,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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