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余波未平
宦人家的灯火通明不同,这座宅邸只有零星几点幽光,如同蛰伏巨兽半睁的眼眸。

    陆雪折一身利落劲装,立于阴影之中,身形挺拔如出鞘之剑。身后是数十名刑部好手,屏息凝神。林归晚站在她身侧稍后,深色斗篷掩去身形,只露出一双在暗夜中异常清亮的眼睛。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叶,灵犀已如无形的蛛网般向前方宅邸蔓延开去。

    “里面有东西……在动。”她声音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拂过陆雪折的耳畔,“不止一个。情绪很乱……焦躁,还有……冰冷的恶意。小心那些丝线。”

    陆雪折微微颔首,并未回头,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显示她已将这警告刻入心中。

    “破门!按计划行事!”

    “轰!”

    包铁的木门在巨力撞击下轰然洞开!门内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根本不像居所,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工坊兼巢穴。墙上挂满了各种完成或未完成的诡异绣品,丝线纵横交错,如同无数悬空的蛛网,在偶尔透入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微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怪甜香气(幻梦藤),地面、门廊、甚至家具的阴影里,隐约可见细如牛毛、闪着幽蓝光泽的淬毒绣针。

    “小心脚下!别碰那些丝线!”陆雪折厉声喝道,率先挥剑,剑光一闪,精准斩断几根横拦在前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丝线断裂处,几枚毒针“嗖”地射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咄咄”声。

    官差们训练有素地结阵推进,用刀鞘和特制的木棍拨开障碍。但宅子内部的机关比预想的更刁钻诡异。不时有人触发陷阱,毒针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带有迷烟的小囊在人群中爆开,虽未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延缓了推进速度,搅得人心惶惶。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机关分散时,内堂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几个僵硬、高大的身影猛地“活”了过来!那是几个用粗布和丝线粗糙扎成的人形,眼眶处嵌着黑沉的“墨晶丝”,身上密密麻麻绣满了扭曲的符文。它们动作不算快,却力大无穷,挥舞着缠绕着丝线的手臂,悍不畏死地朝官差扑来!

    “傀儡绣人!”赵远格开一具绣人坚硬如铁的手臂,感觉虎口发麻。

    陆雪折眼神一厉,身形如电,直接迎向一具扑来的绣人。她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快、准、狠!剑光闪烁,并非砍向躯体,而是精准地挑断绣人关节处的核心丝线。一具绣人动作猛地一滞,轰然散架,露出里面填充的乱草和几块作为“核心”的、散发着阴冷灵韵的碎布。

    她如同穿花蝴蝶,在剩余的绣人间游走,剑锋所至,丝线崩断,绣人接连瘫倒。她的目标明确——内堂最深处,那个站在一座巨大、未完成的诡异绣架前,穿着酱紫色锦袍、身形瘦削、眼神狂乱的中年男子。

    殷忘机。

    他看到陆雪折逼近,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狂热扭曲的笑容。他右手小指不自觉地翘起,猛地将手按在绣架下方一个隐秘的机括上!

    “都留下吧!为我的‘天道’献祭!”他嘶哑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癫狂的兴奋。

    一直凝神感知着宅内所有情绪流动和能量波动的林归晚,在殷忘机情绪爆裂、杀意达到顶点的刹那,猛地捕捉到内堂东南角一根不起眼的承重柱上,传来一股异常剧烈、带着毁灭气息的灵韵波动!那波动与整个宅邸的某种阴毒能量源相连!

    “陆大人!”她提高声音,穿透打斗的嘈杂,“左上第三根丝线!快!是总枢!”

    陆雪折没有丝毫迟疑,几乎在林归晚话音落地的瞬间,她足尖猛地蹬地,身体借力折返,剑随身走,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向那根看似装饰、实则牵连着整个宅邸自毁机关的丝线!

    “铮——!”

    丝线应声而断!承重柱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卡死声,随即沉寂下去。角落里几个刚刚开始冒出刺鼻黑烟的孔洞,也瞬间停止了运作。一股隐而不发的毁灭性能量被强行扼杀。

    殷忘机脸上的狂笑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你们怎么可能……”

    也就在这一刻,一具被孙校尉劈散的绣人残骸撞翻了墙角一个半人高的彩绘染缸。“哐当”一声巨响,染缸碎裂,赤、黄、青、紫……浓稠艳丽的各色染料泼洒出来,在地上肆意横流,混合成一滩污浊不堪、再也辨不出原本颜色的泥泞,如同他那些扭曲的“作品”和野心,彻底沦为一地狼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殷忘机心神剧震,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陆雪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同猎豹般扑上!殷忘机反应过来,袖中滑出两柄细长的绣针,直刺陆雪折咽喉!陆雪折侧头避开,剑柄猛地敲在他持针的右手腕骨上!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

    殷忘机痛哼一声,绣针脱手。陆雪折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肩膀,顺势一拧,膝盖重重顶在他后腰!

    “呃啊!”殷忘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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