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折“啪”地一声合上殷忘机的笔记,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有锁定目标后的冰冷决断。
“赵远!”
“属下在!”
“立刻起草文书,以涉嫌盗取宫禁物资‘孔雀胆石’、勾结工匠墨工、利用邪术谋害官眷千金、以及……”她顿了顿,语气更沉,“涉嫌主导‘影舞’连环命案为由,申请对皇家织造局副总管殷忘机的强制缉捕令!将所有证据副本附上,尤其是殷忘机的亲笔笔记和密信!”
“是!”赵远精神大振,立刻走到一旁书案,铺纸研墨,笔走龙蛇。
“孙校尉!”
“末将在!”那黑脸汉子踏前一步。
“你带人,持我刑部令牌,立刻控制织造局所有与外联络的通道,尤其是通往殷忘机私宅的路径!严密监视,但暂不行动,以免打草惊蛇!若有异动,立刻信号示警!”
“得令!”陆雪折自己则拿起另一份空白的奏疏,亲自蘸墨。她要以刑部检校的名义,正式弹劾礼部侍郎柳承嗣,罪名清晰列明:勾结工匠盗卖宫禁物资牟利、默许甚至间接参与谋害亲生女柳婉儿、作伪证扰乱司法。柳夫人在公堂上的证词与柳婉儿的绣帕,将成为砸向柳承嗣最有力的铁锤。
她书写得极快,字迹力透纸背。这已不仅是查案,更是一场对盘踞在权力与黑暗交织处的毒瘤的正面宣战。
与此同时,心绣坊后院隐秘的内室中,气氛同样紧张。
柳夫人由青黛陪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清明与一种近乎燃烧的平静。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归晚坐在她对面,将一小包研磨好的朱红色药粉推到她面前。
“夫人,这药粉遇水即溶,无色无味,有安神宁心之效。您近日心力交瘁,可于睡前服用少许。”她的语气平常,但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提醒。这既是真正的安神药,也是一种隐晦的警示——提防任何可能来自暗处的、针对她本人的加害。柳夫人默默接过,紧紧攥在手心,点了点头:“多谢林姑娘。”她知道,林归晚保下的不只是她的命,更是她为女儿申冤的机会。
安置好柳夫人,林归晚转向青黛,语速平稳地吩咐:“让外面的人动起来,盯紧殷忘机宅邸周围的动静,任何人员出入,尤其是生面孔,立刻来报。另外,之前豆子提到的‘慈恩寺后山’、‘旧料’,还有墨工小院发现的信鸽……让几个机灵的孩子去慈恩寺后山远远看一眼,不必靠近,只观察有无异常人员或车马活动。”
“是,坊主。”青黛应下,匆匆离去安排。
林归晚则独自走入心绣坊二楼那间存放着各类药材和特殊物件的静室。她打开那个装着陨铁针的木盒,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着她沉静的眉眼。她仔细检查了每一根针,确认它们完好无损,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据说能救人的、尾部带着螺旋纹的银针上。她将其取出,用特制的药水擦拭后,小心地藏于舌下,一股冰冷的铁锈味顿时在口腔中弥漫开。
她知道,殷忘机不是墨工。他隐藏在织造局深处,经营多年,其巢穴绝非寻常。面对一个精通邪绣、可能布置了无数诡异机关的对手,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灵韵感知是她的利器,也是她的软肋,她需要在关键时刻,有能力保护自己,也可能……需要保护那个与她并肩而战的人。
刑部衙门内,陆雪折将写好的弹劾奏疏和缉捕申请重重盖上自己的官印。
“大人,”赵远也将写好的缉捕文书递上,“申请文书已备好,只是……殷忘机是织造局副总管,品级不低,这缉捕令需得侍郎大人,甚至更高层级用印……”陆雪折拿起两份文书,眼神锐利:“我知道。我亲自去找王侍郎。”她顿了顿,看向赵远,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若……若上面不准,或拖延,你带的人,必须能随时出动,暗中围死殷忘机的宅子!绝不能让他在我们拿到正式文书前,销毁证据或潜逃!”
这是一步险棋。若无令强行动作,便是僭越。
“属下明白!”赵远肃然应道,他深知其中风险,但也明白时机稍纵即逝。陆雪折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书,转身大步走向王侍郎的值房。
王侍郎的值房内,气氛几乎凝滞。陆雪折将缉捕文书和弹劾奏疏放在案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陈述了殷忘机的全部罪证。王侍郎看着那叠厚厚的证据,尤其是殷忘机那本字迹狂乱的笔记,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在巨大的压力和确凿的铁证面前,他深吸一口气,沉重地拿起了官印。
“陆雪折,你记住,若是拿不下殷忘机,或是证据有误……”他话未说完,但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下官,愿以身家性命担保。”陆雪折接过盖好印信的缉捕令,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夜色如墨,将殷忘机位于城东的宅邸包裹在一片不祥的寂静中。与寻常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