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针锋相对
    刑部公堂,肃杀之气比往日更重。得到消息的百姓将衙门外围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议论着为何刚刚“沉冤得雪”的柳侍郎又被抓了回来。

    柳承嗣站在堂下,虽仍是官袍在身,但脸色阴沉,嘴角带着一丝倨傲和被人再次“污蔑”的愤懑。他看向主审官以及一旁的陆雪折,声音带着克制的不满:“大人!不知下官所犯何罪,竟要再次被拘至公堂?墨工血字未干,真凶逍遥法外,为何屡屡针对下官这苦主?”

    陆雪折出列,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情绪:“回大人,此次请柳侍郎前来,并非仅为柳婉儿小姐一案。”她举起一份刚从户部调取的、关于柳承嗣名下几处隐秘产业与锦绣阁异常资金往来的初步核验文书,以及从墨工城西小院搜出的、记录着特殊符号和数字的账本残页。

    “现有证据表明,柳侍郎与已被灭口的织造局工匠墨工,存在多年异常资金往来。而墨工,正涉嫌利用职务之便,盗取宫廷严控物资‘孔雀胆石’!柳侍郎,你对此作何解释?你名下的‘荣宝斋’,近三年接收墨工经手流出的‘墨晶丝’售卖款,共计白银五千七百两,这笔巨款,从何而来,又用于何处?”

    这一击,直接绕开了敏感的“妻告夫”和家庭伦理,指向了盗取宫禁、勾结工匠牟利的贪腐重罪!这是独立于柳婉儿命案的另一条线索,证据链更为直接和冰冷。

    柳承嗣脸色微变,他没想到陆雪折会从这个角度切入,而且动作如此之快!他强自镇定:“简直荒谬!本官从未听过什么‘荣宝斋’!更不认识什么墨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公堂之上,一时陷入僵持。物证虽在,但若能有人证……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素服、未施脂粉、身形消瘦却背脊挺得笔直的身影,在两名刑部女吏的护送下,一步步穿过人群,走上了公堂。

    是柳夫人。

    她的出现,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堂外围观百姓顿时哗然!

    “是柳夫人!”

    “她不是病重了吗?怎么来了?”

    “天啊,她这是要……”柳承嗣看到妻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慌,他厉声喝道:“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你的身子……”

    柳夫人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主审官,最后落在陆雪折身上,微微颔首。然后,她转向堂上,缓缓跪了下去,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方素白的丝帕,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绣着几丛看似随意的兰草,但在兰草叶片的脉络走向间,却隐藏着一些不规则的、类似记账符号的标记。

    “民妇柳王氏,”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耗尽生命力的平静,瞬间压下了堂上所有的杂音,“今日上堂,并非为指控夫主柳承嗣亲手杀害女儿柳婉儿。”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柳承嗣都愕然抬头。

    柳夫人却不再看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方素白丝帕。她将帕子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带着细微却坚定的颤抖:“民妇今日,是要指证他,柳承嗣,身为朝廷命官,多年来利用职权,与织造局罪奴墨工勾结,暗中盗卖宫禁物料‘孔雀胆石’,牟取暴利!民妇手中这方帕子,是小女婉儿生前所绣。她心思灵巧,早已察觉其父与墨工往来异常,又不敢明言,便将她偶然看到的、父亲与墨工私下传递消息所用的暗语符号,绣在了这帕子的花纹之中!请大人明鉴!”她双手将绣帕高举过头。

    物证! 来自死者柳婉儿的、无声的控诉!

    堂上主审官命人取过绣帕,与陆雪折呈上的墨工账本残页对照。果然,那些隐藏在兰草脉络中的符号,与账本上记录交易、人名的特殊标记,有极高的重合度!

    “毒妇!你这个毒妇!”柳承嗣彻底慌了,指着柳夫人,目眦欲裂,风度尽失,“你竟敢伪造证据,诬陷亲夫!你……”

    “我没有诬陷!”柳夫人猛地抬起头,打断他,一直强装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婉儿……我的婉儿她都记下来了!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她知道你为了巴结权贵要卖了她!她知道你怕她泄露你的秘密!是你……是你默许了那个姓殷的魔鬼害死了她!是你眼睁睁看着她被那邪门的丝线和香逼成了疯子!柳承嗣!你还我女儿!你把婉儿还给我——!”

    她终于将心底最深的伤痛和指控,在这公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嘶吼了出来。这不再是基于“妻告夫”律法的指控,而是一个母亲,基于女儿遗物和自身知情,对丈夫贪腐和间接害死女儿的悲愤控诉!

    公堂内外,一片死寂,只剩下柳夫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痛哭声。

    堂外围观的百姓,情绪复杂无比。

    有人听得浑身发抖,大骂:“禽兽!简直是禽兽不如!为了钱,连女儿都能卖!连女儿都能害!”

    也有人面露不忍,低声叹息:“唉……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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