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拒了我。言我心不纯,性不定,强求反受其害。呵呵,何为纯?何为定?循规蹈矩,庸碌一生,便是纯正么?」
「《云纹秘典》残卷竟有此记载!‘以灵入绣,以情为引’……原来如此!师父,你毕生追求的天道,竟是此路!你不肯教我,我便自己走通它!」「失败了……为何总是差一点!那些庸脂俗粉,空有技艺,却无灵性,她们的‘情’污浊不堪,根本无法承载……必须找到更合适的‘容器’。」
「找到了!礼部千金柳婉儿……八字纯阴,灵性内蕴,更妙的是,她有个利欲熏心、虚伪透顶的父亲柳承嗣!此等庸官,只会玷污艺术!正好借他之手,逼那女孩至绝境,方能淬炼出最极致的‘哀恸’!待到‘影舞’大成,师父,您在天之灵看着,谁才配继承您的‘天道’!柳承嗣?呵呵,不过是我棋盘一卒,用罢即弃!」
最后的字迹扭曲狰狞,透纸而出一种混合着狂热、嫉妒与偏执的疯狂。他不仅策划了这一切,更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神祇玩弄蝼蚁的心态,挑选着“祭品”,甚至将柳承嗣这类官僚也视为他完成“艺术”的工具!
笔记、绣片、密信,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隐藏在织造局深处,对云无心技艺充满扭曲执念,并为此不惜以才女生命为祭的终极主谋:
殷忘机!
陆雪折合上册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看向林归晚,林归晚也正看着她,两人眼中映着同样的冰冷与明澈。
所有的拼图,在此刻彻底归位。
刑部值房内,门窗紧闭,空气凝重。桌上摊开着从墨工小院带回的决定性证据...
陆雪折、林归晚、赵远,以及被紧急请来的谢秃笔围在桌旁。
讨论间隙,林归晚因精神损耗,下意识揉了揉额角。
陆雪折瞥见,对赵远道:“去倒杯热茶来。”
赵远连忙应声而去。林归晚有些意外地看了陆雪折一眼。
陆雪折避开她的目光,看着证物,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身体既是本钱,也是武器。在案子水落石出前,望林坊主善加保重,莫要过度损耗。”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配上她那冷硬的语气和表情,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损耗情况。
林归晚接过赵远递来的茶,轻声道了谢,心里忍不住苦笑,对青黛低语:“这位陆大人,连关心人都像是下一道指令。真不知她平日里是如何与同僚相处的。”
青黛偷偷撇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可不是吗?坊主您辛苦了,还得应付这块……寒铁。”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上关于柳侍郎公堂受审的议论声,更衬得室内一片肃杀。
“谢老板,”陆雪折指向那本笔记和密信,“‘影舞’二字,古籍中究竟是何记载?与这些‘墨晶丝’、‘幻梦藤’,以及才女殒命,有何关联?”
谢秃笔早已看得秃顶冒汗,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尤其是殷忘机那狂乱的笔迹。他带来的几本页面发脆的旧书摊在一边。
“陆大人,林坊主,”谢秃笔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老朽……老朽之前只是猜测,如今结合这些证物,方能确定!这‘影舞’……根本不是什么绣法,它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巫蛊厌胜之术啊!”
他翻着一本古籍的残页,指着上面模糊的插图和晦涩的文字:“据载,此术需以特定命格、且在某方面有卓越灵性的女子为‘容器’,辅以特殊药物惑其心神,再以蕴含地脉阴煞之气的丝线(想必就是这‘墨晶丝’,以‘孔雀胆石’这等至阴之物固色)为载体,将其濒死前最极致的情绪——尤其是那种被扭曲、被献祭的‘哀恸’与‘狂喜’——封存于绣品之中!”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据说,集齐特定数量、特定命格女子的‘灵韵’,可成就诡异之事,或炼制邪物,或……成就施术者某种虚妄的‘天道’!殷忘机笔记中所言‘飞升’、‘完美绣品’,便是此意!他将那些才女视为材料,将她们的才华与生命,视为他攀登技艺邪路的祭品!”
林归晚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腕间旧疤。这与她感知到的被操纵的悲哀、被亵渎的才华,以及那冰冷扭曲的狂喜,完全吻合。她轻声道:“他用‘幻梦藤’放大她们的情绪,引导她们的心神,让她们在恍惚中,用自己的手,绣出禁锢自己灵魂的牢笼。那‘墨晶丝’绣死的眼睛,不仅是象征‘有眼无珠’,恐怕更是……封锁灵韵外泄的关键。”她想起感知时,那些黑洞洞的眼眸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陆雪折眼神冰冷,接过了话头,将所有的线索彻底串联,声音清晰如同宣判:
“所以,真相便是——”
“殷忘机,身为织造局副总管,痴迷云无心技艺至走火入魔。他利用职权获取‘孔雀胆石’制作‘墨晶丝’,炮制或指示他人炮制‘幻梦藤’,构思了这套‘影舞’邪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