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饿得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忍不住想先啃一口冷馒头时,那扇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胖掌柜探头探脑地出来,左右张望一下,便快步融入巷子的阴影里,脚步匆忙。
豆子像只灵巧的野猫,悄无声息地跟上,利用墙角、柴堆作为掩护。掌柜的没走大路,专挑七拐八绕、灯光愈发稀少的小巷,似乎在刻意避开人眼。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一个堆满杂物、散发着尿骚味的死胡同口,掌柜停下了。他不安地搓着手,在原地踱步,像是在等人。
豆子屏住呼吸,缩在一个散发着霉味的破筐后面,心跳得像擂鼓。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形矫健的人也闪进了胡同。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觉得那人动作像豹子一样,落地无声。掌柜的似乎很怕那人,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上去,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然后压低声音,急切地说着什么。
豆子拼命竖起耳朵,只听到几个零碎的词:
“……只有这些了……风声太紧……殷大人吩咐……必须尽快……”
黑衣人接过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只是冷漠地点了下头,没说话。豆子想再靠近些,看清那黑衣人的模样,或者听清“殷大人”到底吩咐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
“咯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死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黑衣人反应极快,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豆子藏身的方向!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豆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抬手一挡!
下一刻,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直袭豆子面门!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噗!”
瓦片狠狠砸在他的左臂上,剧痛瞬间传来!他感觉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旧伤加新伤,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停留,捂着瞬间失去知觉、鲜血汩汩涌出的胳膊,转身就没命地往巷子外跑!
身后能听到那黑衣人迅速追来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以及掌柜惊恐的低呼:“别……别弄出人命……”
豆子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像只受惊的兔子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狂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专往最窄、最脏的巷子里钻,利用杂物阻碍追赶。左臂钻心地疼,温热的血不断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跑,甩脱了!必须甩脱!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似乎消失了。他躲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和血水浸透,左臂软软地耷拉着,剧痛一阵阵袭来。他不敢回平日栖身的破庙,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辨认了一下方向,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心绣坊的方向。
几乎在豆子被打伤的同时,柳侍郎府邸也传出了新的风声。管家亲自去了趟京郊有名的白云观,请了一位据说颇擅“冲煞”的道长回府。下人们私下交头接耳,说是夫人病情反复,药石罔效,老爷爱妻心切,决定三日后请道长做法事“冲喜”,并送夫人去京郊温泉别庄“静养”,借助地气疗愈,盼能渡过此劫。
消息传得很快,连在刑部衙门里整理苏翰林案卷宗的陆雪折都听到了风声。赵远匆匆进来,低声道:“大人,柳府那边……说要送柳夫人去别庄‘静养’,三日后动身。”
陆雪折合上卷宗,眼神锐利。“冲喜?静养?”她冷哼一声,“是怕夫人‘病’得不够快,还是嫌她知道的太多?”柳承嗣这是狗急跳墙,想要彻底堵住柳夫人的嘴,甚至可能是……永绝后患。时间,一下子变得紧迫起来。
心绣坊内,灯火温暖,却驱不散弥漫的凝重。林归晚刚缓过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正由青黛扶着,小口喝着参茶。
突然,前门传来沉稳的叩门声。青黛一愣,警惕地前去应门,门外站着的,竟是一身寒气的陆雪折和赵远。
“陆大人?”林归晚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难道是来追究豆子的事?
陆雪折走进来,目光迅速扫过林归晚苍白的脸,没有寒暄,直接对赵远点了点头。赵远立刻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包上好的金疮药和活血化瘀的膏药。
“听说你手下的人为了查案受了伤。”陆雪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话语内容却出乎意料,“刑部不便明面抚恤,这些药,效果尚可。”
林归晚愣住了,青黛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了豆子那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叩门声...
青黛脸色一变,快步走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血糊糊的小身影就软软地倒了进来,正是豆子。他脸色惨白如纸,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和污迹,右手紧紧捂着左臂,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将破旧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