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无声地嘶吼着,像是被困在精美牢笼里的灵魂,挣扎不得,解脱不能。这股混杂了恐惧、顺从、迷醉、眷恋、悲哀与愤怒的力量如此强烈,冲得林归晚眼前发黑,太阳穴针扎似的剧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脚下踉跄,猛地伸手扶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指甲几乎嵌进木纹。额间瞬间沁出大量冷汗,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太阳穴针扎似的剧痛,心口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坊主!”青黛惊呼冲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的虚汗。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缕无形无质、却带着刺骨寒意的能量,仿佛从那些被禁锢的终极悲哀中淬炼而出,悄然在她灵台深处凝聚。这并非真实的泪水,而是更精粹的——哀恸之精华。它无声融入,被她特殊的体质被动吸纳,加剧了身体的负荷,也成为了她日后探寻真相时,更深触及亡者心绪的、带着痛楚的钥匙。林归晚闭着眼,剧烈地喘息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抽痛不已的太阳穴。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却说不出一个字。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缕无形无质、却带着刺骨寒意的能量,仿佛从那些被禁锢的、源自生命与才华被无情剥夺和扭曲的终极悲哀中淬炼而出,悄然在她灵台深处凝聚。这并非真实的泪水,而是更精粹的——哀恸之精华。它无声地融入她的感知,被她自身特殊的体质被动吸纳,加剧了她身体的负荷。
青黛慌忙从多宝阁的暗格中取出那个巴掌大的魔方盒子,手指微颤地打开,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坊主,快,含服下去。”
林归晚依言将药丸压在舌下,一股强烈的辛辣混合着极致的苦涩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刺激得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靠在青黛身上,闭着眼,任由那剧烈的绞痛和眼前阵阵发黑的晕眩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唇上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脱无力。
“您这又是何苦……”青黛的声音带着哽咽,用温热的帕子小心擦拭她额头的冷汗,“一次感知三幅,这反噬……”
林归晚缓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痛楚,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洞悉后的冰冷:“她们……不是自愿的。是被人用‘墨晶丝’引导视线,用‘幻梦藤’迷惑心神,在一种……身不由己的恍惚状态下,完成了这些绣品。”她顿了顿,寻找着更准确的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献祭。有人在用她们的灵性与才华,进行某种献祭。”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向那三幅绣品:“柳婉儿,她在狂喜之前,充满了对父亲的恐惧和被迫的顺从。李小姐,她在迷醉中逃避。苏晴……她的眷恋被强行打断。她们的情绪,都被利用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从后门溜了进来。过了一会儿,负责看守后院的哑仆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冒着热气的汤药上来,无声地放在桌上,又担忧地看了林归晚一眼,默默退下。
青黛低声道:“是豆子。他刚才溜回来,说在城隍庙后街,看到锦绣阁那个黑衣伙计,跟一个脸上有麻子的男人在角落里嘀咕,好像提到了……‘慈恩寺后山’、‘旧料"几个字,他没听太清,怕被发现,就赶紧跑回来了。”
慈恩寺后山……旧料……
林归晚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节奏缓慢。柳夫人的求救信,豆子听来的零碎信息,还有绣品中感知到的被操纵的恐惧与献祭般的狂喜……碎片在她脑海中旋转,渐渐指向那个名为“慈恩寺”的地方,和那个隐藏在“墨晶丝”与“幻梦藤”背后的、冷酷的操纵者。
每一次深入感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代价惨重。但若不如此,那些被绣死了“眼睛”的亡魂,那些被困在绣楼与深宅中的活人,又有谁能替她们发出声音?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了下来。一场夜雨,似乎又在酝酿之中。
暮色渐合,街角的馒头铺蒸腾着最后一点诱人的白气,摊主已经开始收拾家伙什。小乞丐豆子蜷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像只被遗弃的幼兽。他怀里紧紧揣着两个刚偷来的、还带着一丝余温的馒头,这是他和妹妹今晚的指望。手臂上之前被瓦片划伤的地方结了一层薄痂,隐隐作痒。
林姐姐让他留意锦绣阁和那个“殷大人”的动静,他不敢忘。妹妹咳得更厉害了,他需要林姐姐承诺的买药钱。下午在城隍庙后街听到“慈恩寺后山”和“旧料”后,他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总觉得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决定再去锦绣阁后门碰碰运气。
后巷比前街昏暗得多,只有一两户人家门口挂着气死风灯,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污水顺着墙根流淌,散发出馊臭的气味。豆子缩在一个堆满破筐烂木头的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锦绣阁那扇紧闭的后门,耳朵竖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