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罗生门
,照在飞舞的尘埃上。

    陆雪折埋首于一堆泛黄的卷宗之间,赵远在一旁帮着整理,被陈年的灰尘呛得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大人,近五年与绣品、才女相关的非正常死亡卷宗,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赵远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嗓子有些哑。陆雪折动作迅捷,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行字。柳承嗣的反击和外面的流言像无形的绳索勒紧了她的行动,但她反而更加冷静。官方渠道受阻,那就从故纸堆里寻找突破口。

    突然,她翻页的动作骤然停滞,指尖按在了一份三年前的旧案卷宗上。死者是一位告老翰林的孙女苏晴,结论是“心疾突发,不慎自缢”。疑点颇多,但真正让陆雪折瞳孔骤缩的,是旁注一行后来添加的小字:

    “现场遗有一幅未完成绣品,其上鸟雀眼部以不明黑线缝死,手法特殊,然无线索,暂存悬案。”

    鸟雀眼部,黑线缝死!与柳婉儿案如出一辙!

    陆雪折“啪”地合上卷宗,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备车,去苏翰林府上。”

    鸟雀眼部,以黑线缝死!与侍郎千金柳婉儿案如出一辙!

    陆雪折“啪”地合上卷宗,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备车,去苏翰林府上。”

    她需要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苏晴,是否也是那只被夺去眼睛的“鸟”?

    心绣坊二楼的内室,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渐起的流言蜚语和潮湿水汽。

    青黛一边帮林归晚整理药材,一边小声抱怨:“那位陆大人,真是块捂不热的寒铁。咱们好心给了线索,她倒好,派人把咱们坊盯得跟铁桶似的。坊主,您何必受这个气?”

    林归晚正将三幅绣品在临窗大案上铺开,闻言轻轻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无奈道:“她自有她的规矩和道理。在其位,谋其政,若人人都凭‘感觉’断案,天下才真要乱了。”

    “可她的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青黛嘟囔道,“好像全天下就她一个明白人似的。”

    “或许吧,”林归晚看着那些被绣死的黑洞洞的眼眸,低声道,“但有时候,正是这种不近人情的固执,才能撞破一些……人情织就的罗网。由她去吧,我们做我们该做的。”

    空气中弥漫着安神药草与陈旧丝线混合的独特气息,也弥漫着一丝对那位刑部官员复杂难言的情绪。

    ——礼部千金柳婉儿的《百鸟朝凤》、京兆尹千金李小姐的《鱼戏莲叶》,以及陆雪折通过刑部权限秘密调阅来的、三年前那位翰林孙女苏晴遗留的《蝶恋花》。它们风格各异,却同样被那种纯黑的“墨晶丝”夺去了生灵的眼眸,黑洞洞地,齐刷刷凝视着上方,无声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林归晚站在案前,已静立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换了一身更宽松的素色袍子,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住,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柳夫人那支藏着求救信的莲花簪就放在手边,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她时间紧迫,以及那高门深宅里无声的窒息。

    她知道强行同时感知三幅承载着死亡与扭曲情绪的绣品意味着什么。腕间的旧疤已经开始隐隐发烫,像有细小的火苗在皮肉下灼烧。但她需要确认,需要找到串联起这三个无辜女子的那条线。

    她先拿起那方从侍郎府带回的、沾染了“冷香丸”和“幻梦藤”气息的帕子,再次凑近鼻尖。甜腻的冷香之下,那丝腥甜昏沉的气息愈发清晰——是经过炮制的“幻梦藤”,剂量精准,混在冷香中,长期嗅闻,足以引导心神,放大潜藏的情绪。

    准备已然做足。她深吸一口气,将指尖悬在《百鸟朝凤》那些冰冷的“墨晶丝”鸟眼上方。腕间的灼热感骤然加剧。

    第一股情绪,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扭曲的冰冷狂喜,如同登上冰封绝顶,俯瞰众生。但这一次,林归晚没有立刻抽离,她强忍着灵台被冲击的不适,将感知更深地沉入那狂喜的底层——

    在那癫狂的冰壳之下,她触碰到了一片粘稠的、无边无际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个具体存在的、日积月累的、深入骨髓的畏怖。一个巨大的、不容置疑的阴影,笼罩着少女短暂的一生。伴随着恐惧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的顺从,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念头。

    是父亲。柳承嗣的阴影。

    紧接着,她的指尖移向《鱼戏莲叶》上被绣死的鱼眼。

    迷惘的沉醉,仿佛沉入温暖的泥沼,不愿醒来。那情绪里带着对现实的逃避,和对某种虚幻美好的依赖。

    最后,是苏晴那幅未完成的《蝶恋花》。

    未尽的眷恋,像被迫中断的悠长叹息。这情绪相对纯粹,却同样戛然而止。

    当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因“墨晶丝”与“幻梦藤”而隐隐同源的情绪通过指尖猛地汇入灵台时,一股更庞大、更沉重的洪流随之爆发!那不是死者本身残存的完整意识,而是被强行灌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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