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柴房安怀岫又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小心翼翼点了火折子,将门开了条缝。

    男人脸色灰败,身上血迹斑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死了那样。

    安怀岫颤着手摸他鼻息,气若游丝,但还活着,松了一口气,看他嘴唇干裂得不像话,赶紧先给他喂点水。

    喂进去的水从嘴角流出,男人眼睫颤了颤,虚弱地睁开眼睛。

    安怀岫喜道:“你醒了!”

    男人说不出话,只是循着本能凑近水源。

    安怀岫将葫芦抬高,看着他大口吞咽。

    昏黄火光之下喉结上下滚动,安怀岫一时看久了些,等他张着唇在那粗喘,安怀岫才回过神来,惊觉一壶水被他喝光,忙打开食盒:“我给你炒了饭。”

    男人手抖得厉害,饭没夹到,筷子先掉了一只。

    安怀岫赶紧捡起筷子,想用水冲洗,水壶里一滴水都没有了,他冲筷子哈了哈气又在衣上擦了一遍。

    男人无力地睨了他一眼,安怀岫加快速度擦筷子:“快了快了。”

    也不把筷子还回去,直接夹了饭,另一只手虚虚兜着往他嘴边送。

    男人好像很不习惯被人喂,微微凝眉,但生死关头,还是老实张了嘴。

    他这般落魄了,依然好看,凌乱的额发下浓眉似刀,鼻梁挺拔,唇瓣不薄不厚,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漆黑犹如深渊,额角的血迹嫣红,更添几分凄楚。

    安怀岫低声道:“我先喂你吃完饭,一会就给你疗伤,你跟我走吧?”

    那人没说话,只顾着吃饭。

    喂了两口,男人终于回了点力气,夺过筷子,手依然抖,但终于能自己捧饭吃了。

    好像十年没吃过饭一样,越吃越快,狼吞虎咽。

    安怀岫忙说:“慢些吃,别着急,都是你的。”

    男人扫他一眼,微锁的眉眼透出些戾气。

    安怀岫支着腮冲他笑:“好吃吗?我很会做饭的,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顿了顿,没有回答,但放慢了吃食速度,将食盒仅剩的最后一粒米送入口中之后,他又茫然了,显得很乖。

    安怀岫心头一阵欢喜,为了表示不嫌弃他,抬手帮他将垂散的头发挂在耳边,尽量软着嗓子哄着他道:“你跟我回家吧,我天天给你做这么好吃的饭菜,以后我吃什么你吃什么,绝对不会亏待你,好不好啊?”

    男人微微凝眉,凝视着他。

    眼前的小哥儿,十五六岁,皮肤白皙容颜俊美,脸颊上有一个痣,给清秀的脸庞添了几分妖艳,蹲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乖乖的,人畜无害。

    男人垂下眼睫,片刻点了点头。

    安怀岫震惊,没想到一顿饭就俘虏了男人的芳心,激动得说话都有点结巴:“那、那我们走吧!”

    他赶紧起身扶着男人,男人使不上劲,大半的体重都压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

    他吃力搀扶着男人,同时给男人画大饼:“你跟我肯定比跟我爹强,他们想喂你吃药,还要饿着你,跟我就不同了,我有什么都给你吃,你若是喜欢,我的床也给你睡!”

    出了柴房,时不时能听到那些家丁大声喝酒说话的声音,一言不合还把酒坛给砸了。

    安怀岫脖子一缩,再也顾不上画饼,赶紧把人扶回去。

    然而越走越慢,压在肩头上的男人越发沉重。

    男人状态不容乐观,脚步虚浮呼吸沉散,好似随时要断气。

    但安怀岫知道他在尽力配合自己了,看他这么虚弱,心里焦急,平时回自己的小舍不过几步路,此刻感觉隔了十万八千里。

    终于将人搬回房子,男人直接昏迷过去,安怀岫跟着他一块瘫倒在地。

    歇息了好一阵才恢复了些力气,伸手过来摸男人额头,几乎没有温度。

    刚入秋也不是很冷,可能是身体太虚弱,加上穿得少,冻着了。

    安怀岫赶紧将斗篷脱下给他裹上,又盖了床旧被,再生了火炉。

    想给他伤口包扎一下,但他实在很脏,直接包扎岂不是将脏东西一块包进伤口里。

    安怀岫先去打水给他擦洗。

    病人不宜洗冷水,他便烧了热水。

    先擦脸,这张脸真的美,也真的脏,一桶水擦个脸全黑了。

    照这样下去,不知道得给他换多少桶水才能把身子洗干净,安怀岫一咬牙,索性全擦完再换水。

    他扒男人的衣服,男人也不吭一声的,像个死人一样任他扒,衣服破破烂烂,有一些混着血肉嵌进肉里。

    安怀岫慢慢把衣服扯下来,男人的眉头微微拧着。

    安怀岫越发放轻手脚,那道道伤痕触目惊心,看着都觉得肉疼。

    伤得这么严重,浑身脏兮兮的,要是伤口感染,那不得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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