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怀岫穿着夜行服,一张鬼面具将俊俏的脸蛋蒙住,连手指都拢在手套里,挤在人流中。
“各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一看瞧一瞧,这一批是新到手的奴隶,一个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能吃能干,走过不要错过!”
这些鬼市越发昌狂,光明正大地买卖奴隶,他们不是寻常普通的奴隶,好多是拐卖来的。
安怀岫之前来过一次,对这里的脏乱差不敢恭维,看一眼就跑了。
这次他却咬着牙继续往里走。
今晚一定要在里头挑出一个满意的奴隶。
父亲将他随意许配给山寨大王,那他今日就随意买个人把洞房给办了。
这里卖的有男有女,大多正值青年,但一路看下来,这些奴隶要么过分消瘦,要么就是长得不够好看。
他年轻俊美,怎么能允许身侧之人不好看?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处吸引,在一处黑暗的角落,一个大铁笼子,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安安静静,即不像瘦弱的奴隶唯唯诺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也不像高大的奴隶满身戾气,挣得铁链叮当,铁笼晃动。
在一群暴戾之徒当中,他看着莫名无害。
安怀岫有些好奇,他是为何被关进去的。
一束光打过去,依稀映出男人五官轮廓。
鼻梁高挺,唇形瘦削好看,头皮湿乱,遮掩了眉眼,浑身脏兮兮的,却生了一副令人瞎想的好面庞。
安怀岫胆子颇大,走到铁笼前,直接捏起这年轻汉子的下颌。
他没买过奴隶,但也见过旁人买,牙口要好,手脚也要健全。
男人五官周正,灯笼照过去,可见他眼廓深邃眼睫纤长稠密,虽然脏兮,但也掩不住眉目的俊朗。
安怀岫挺满意。
掰开他嘴巴看牙齿,牙口也是整齐。
拉着他的手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手臂上青筋蛰伏。
一看就是很有力量,安怀岫越看越喜欢。
就是不知道腿脚如何。
男人抬眸,阴恻恻地扫了他一眼。
他眼睛狭长,瞳孔黑沉,这不眼看来挺能唬人。
安怀岫心头莫名一颤,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凶凶的,长相也不差。
他赶紧把头子喊过来,指着男人道:“我要买他!”
奴隶头子敷衍得很,价也不开,只说:“恐怕你买不起。”
安怀岫拧眉道:“要多少钱?我怎么就买不起了!”
奴隶头子嗤笑:“一千两黄金。”
安怀岫嘴巴张了张,气道:“你不如去抢!”
这世道乱了,人也贫贱,二三两银子就能买一个人。
这人出口就说黄金,张口就来!
这买卖不诚心,他一时半刻也寻不到更合适的人,一时僵在原地。
奴隶头子接手买卖的哥儿姑娘多,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人是小哥儿。
虽然看不到脸,但也能瞧出其身段极好,声音虽有伪装,总体音色仍是清冷温柔。
他也是够厉害的,一个小哥儿,敢孤身前来鬼市不说,还敢直接上前去碰锁在铁笼里的奴隶,怕不是看对方长得有几分姿色,色胆包天忘了危险。
刚要调侃两句,那边传来两声暗哨,今晚他要等的人来了。
奴隶头子方才一脸爱搭不理的表情,立刻变成一脸谄媚样,大老远就迎上去:“哎啊,周总管来了,可真是让我好等啊,快来看看今日的货,来了好几条硬货!”
安怀岫心头一跳,周总管,是他爹身旁伺候的那个狗腿么?
回头一看,果真是了。
他爹是本地县令,家里养了不少恶奴,原来都是在这黑市买的!
安怀岫下意识想逃,没走出两步,身后锁链叮当作响,一回头,几个壮汉拿着粗棒往那好看汉子所在铁笼走去。
有几个打手帮忙压阵,奴隶头子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就这么将人提溜了起来,快速拖出来,一把摔在地上。
奴隶头子迅速跑得老远。
男人刚站起来都还没准备好,几条棍突然砸下来。
他步伐踉跄,勉强躲过了三根,还是被一根粗棒砸在头顶,瞬间头破血流。
几个壮汉一招才落一招又起,又一棍砸下来。
那男人刚被松开就没躲过,这会头上血流不止,更不可能躲过了,定要被生生打死在这里。
如此血腥画面,安怀岫吓得惊叫一声,立刻捂住脸,全场安静一瞬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回过头去,只见地上爬着几个壮汉,头破血流怎么都爬不起来。
被拖出来的男人手上捏着棍,身子摇晃,没多久,砰地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