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到裤子时安怀岫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腰带都扯了,最后还是怂:“算了,这里先不洗。”
男人的头发脏成辫子,安怀岫一咬牙拿脏水顺便给他洗头。
洗完了,雪白的肌肤上淌着黑水。
安怀岫莫名心虚,赶紧把头发擦干,拿干布垫着头发,不要渗到伤口去。
脏水倒掉之后,下面淀了一层黑泥,桶反复洗了三遍,水才变干净。
重新舀了热水回来看到男人时,安怀岫有些吃惊,刚才没注意,现在看着真是绝美,头发乌黑潮湿,皮肤白皙,额头破了一角,唇无血色,美好破碎。
不过凑近了还是有点臭的。
不知道擦洗了多少遍,乌发上滑下来的水珠终于没了颜色,人不香,但也不至于臭了。
拿纱布给他缠过脑门,其余大的伤口也一一裹了,安怀岫已经哈欠不断。
那该死的头发还在滴水,安怀岫一边打瞌睡一边给他擦头,实在扛不住,偶尔枕在男人肩膀睡着了。
头发终于干了,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块璞玉,虽然有裂缝,但已经被安怀岫用纱布缠起来了,怪好看的。
但下半身还裹着那破破烂烂的裤子。
安怀岫拧着眉,终究没忍住扒了他的裤子,一坨脏东西入目,眼睛被烫着。
安怀岫偏过脸去,龇牙咧嘴给他擦……
整个过程男人都是昏睡着,眉头紧锁,眼皮直颤,但是没有睁开眼睛,好像恶业缠身。
忙完一切安怀岫困得不行,解了外衣,稍微擦洗一下,倒头就睡。
男人这个状态至少得养个两三天吧。
希望明天不要被发现不见了才好。
早晨安怀岫是被外面吵杂的声音闹醒的。
一个少女的声音喊道:“你不能进来,少爷还没睡醒!黑子,拦住他!”
有个哥儿的声音凶巴巴道:“死丫头你敢拦我,我可是老爷派来照顾少爷的,癫狗干什么?别碰我,扯坏我的袍子你赔得起吗?我打死你!”
安怀岫懒懒地翻个身,不想理,睡到一半,猛地惊醒。
他屋里还躺了见不得光大男人,怎么能让人闯进来?
男人裹着被子缩在小小榻上,只露出个脑袋,墨发乌黑,脸蛋白皙,看着不像乞丐,倒像个落魄贵公子,睡得不太舒坦,还凝着眉。
安怀岫心虚道:“你身子还没擦干净,等今晚再洗一次我就给你上床睡。”
说着帮他掖了掖被角,不小心触到男人额角,忽觉不对,一摸,男人额头烫得要命,呼出来的气息也灼人。
这天气说冷又不是很冷,他也有好好照顾他了,为何他窝在那破柴房没生病,到了自己手里就病这么重了!
安怀岫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赶紧把自己的棉被都搬过来给他盖上去。
外面的人吵闹声渐行渐近,小姑娘喊:“少爷还没起床,你不能进去打扰他,黑子咬他……少爷少爷他闯进去了!”
小哥儿一边骂一边喊:“死狗,少爷少爷救命啊,你的狗咬人啦!”
安怀岫顾不上给男人降温,赶紧出去把人挡住。
一打开门就看到小冬拿着棒打他的狗,后者咬着小冬的衣摆死死不放。
安怀岫怒了,大声喝道:“做什么!”
冲过去就抢了小冬的棍。
小冬告状道:“少爷你终于出来了,你这条疯狗想咬死我!”
安怀岫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叫谁疯狗呢,滚!”
以前他还不至于如此凶残,但现在他真是着急了,何况这小小一个家奴已经要骑到自己身上来了,还能再忍让他!
小冬捂着脸蛋,眼睛一下淌下泪来,凄凄惨惨道:“少爷你干嘛打我?我可是老爷派过来伺候你的!”
安怀岫也不说话,过去拿起沤肥的桶,舀了一瓢,猛地泼到他身上。
这不是农家肥,是用坏了的瓜果蔬菜堆出来的肥,给他的菜园子淋菜用的。
小冬叫得好像被烫了开水的肥猪。
“啊,好臭好臭,脏死了,我不干净了!”
安怀岫冷眼看着他尖叫着跑出去。
“少爷。”小菊的声音将他唤回神。
安怀岫将瓢放回桶里:“没事吧?”
小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泥土:“没事,就是被他推了一把。”
安怀岫叹息一声,沉默地摸着黑子脑袋。
心里烦死了,有黑子护着院,小冬还敢闯进来,之前都没有这么勇的,今天怎么回事?
小菊道:“他说老爷怕你要逃跑,所以叫他好好看着你。”
安怀岫嘴一撇。
他的好父亲,会把他好好安置在后院,让他衣食无忧,不让那些臭男人靠近,不过是把他当做金丝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