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牛车上一片轻快的氛围。

    青木瞳子看到由梨露出的梨涡,在笔记本上接着写下:[由梨的名字好特别,能不能读一下“神明的头发上有纸”。]

    由梨接过笔记本,嘴巴开合念着[ka][ka][ka],不由得笑出声来。由于“纸”的读音“Ka”与“神”和“髪”(头发)的读音相同,好像一不小心呆呆地念了很多遍自己的名字。

    其他三位同期也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上野教授宠溺地轻拍了一下青木的脑袋:“瞳子,不要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要给御纸小姐道歉。”

    青木瞳子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在本子上唰唰书写。

    [对不起,Oka Yuri,可以喊你paper小姐吗?纸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纸我就无法说话。所以我觉得你很亲切,你就像是纸的化身。]

    [我不是故意取笑你,你的名字真的很有哲学性。]

    [御神由梨(みかみ ゆり)这个名字可以理解为 “神赐予的,如梨子般纯洁美好的存在。是神之恩赐。但是在江戸时代,「梨」(なし)与「無し」(意为“无”)谐音,意味"没有结果”,连起来看就是神之虚无或神圣不存在的意思。你的名字同时包含了“存在”与“虚无”,就像是矛盾的对立统一,有无相生。它既是唯美的,又是悲观的;既是真实的,又是虚无的。]

    由梨看着笔记本上的字愣怔了一下,从未有人这样夸奖过她的名字,她忽然有点害羞地冲瞳子笑了笑:“可以叫我paper,我没有觉得被冒犯,相反你对我的名字有这么深刻的诠释,让我很感动。”

    交到新朋友们的瞳子迫不及待地想分享自己知道的信息,她把笔记本递来递去,开始飞快地书写。令人惊讶的是,由梨似乎与瞳子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她并不需要紧紧盯着瞳子写下的每一个字,往往只是看着瞳子书写时的动作,就能马上猜到内容,偶尔会提前点点头,或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是由梨的术式·纸操术,她在瞳子的笔记本上附上咒力,笔记本中的纸都会被她操控,瞳子在纸上写什么,就算看不到她也能马上知道。

    瞳子在纸上写下的,正是关于他们此行的目标——那座深山神社的诡异传说。

    [我和老师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附近的一些老人。那个神社,供奉的“神明”形象非常……恐怖。据说它的本体,是由无数少女的头颅缠绕、拼接而成,那些头颅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由梨看着文字,眉头微微蹙起,低声对真希他们复述:“神社的邪神形象,是无数少女头颅的集合体。”

    真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握紧了剑袋,连狗卷棘也厌恶地说了句:“木鱼花……”

    瞳子继续写道,笔迹带着一丝急促:[更诡异的是,据说在那个神社范围内,夜晚绝对不能睡着!]

    她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在那里睡觉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陷入层层嵌套、无比真实的噩梦。梦里,你会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直到精神濒临崩溃。]

    由梨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神社会让人做揭示内心最深恐惧的噩梦。”

    [在梦境的最后,据说会出现一位自称能“实现愿望”的神明。她会告诉你,只要向祂献上祭品——一般是少女,祂就能驱散你的恐惧,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牛车上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老牛沉重的呼吸声和车轮单调的吱呀声。

    赶车的村民似乎听到了他们的低语,再次投来阴鸷的目光,但这次他没有呵斥,只是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真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放着咒具的背包:“看来,这次的任务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乙骨忧太看向窗外愈发浓重的山雾,感觉那雾气仿佛也带着寒意,正丝丝缕缕地渗入心底。

    吱呀作响的牛车终于在傍晚时分,停驻在了一片格外浓密的林道入口。参天古木在这里几乎遮蔽了天空,只留下些许惨淡的暮色,勉强勾勒出前方一条通向更深幽处的石阶小径。空气湿冷,带着陈年落叶腐烂和泥土腥味的气息,四周静得可怕,连惯常的虫鸣鸟叫都诡异地消失了。

    “到了,”赶车的村民声音沙哑,用下巴指了指那条隐没在黑暗中的石阶,“顺着这里上去,就是你们要找的神社。村子在另一边,不顺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愿靠近的回避,仿佛前方是什么不祥之地。

    真希、乙骨忧太、狗卷棘和由梨依次跳下了牛车。与车上轻松的环境相比,林间的阴冷瞬间包裹了他们,激起一阵寒颤。

    “上野教授,青木前辈,我们就先在这里告别了。”乙骨忧太转身,礼貌地向车上的两位学者道别。

    上野教授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请务必小心。根据瞳子查到的资料,这个地方……非常不对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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