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刀慢悠悠地掸了掸裙裤上的灰尘,从容不迫地走下脚踏,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闲适的笑意:
“王大小姐,干嘛总发这么大脾气?生气可不好哦。”
“你还有脸说?!”王天娇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鞭子挥了过去!长鞭撕裂空气,发出“啪”的一声剧响。
好在陈大刀反应极快,侧身轻盈避开。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去弟子大会大放厥词?你是个什么东西?”王天娇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睥睨着陈大刀,那神情姿态,与她父亲王天虹如出一辙。
这王天娇原本也算眉眼,可总是摆出这副用鼻孔看人的神情,着实就不美了。
“陈大刀,你不会真以为自己长得像那个短命的顾怜怜就无所不能了吧?我告诉你,别说你只是像她,你就算真是顾怜怜活过来,本小姐也能再弄死你一次!”王天娇见自己怒气冲天,对方却毫无惧色,只觉得受到了更大的嘲讽和挑衅,怒不可遏。
“姐!”王天鹤出声制止,眉头微蹙,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过火了。
陈大刀眼眸一转,语气带着探究:“看来王大小姐不是单纯对我有意见,而是对那位已故的顾怜怜师妹,积怨颇深啊。”
王天娇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便怒斥道:“是又怎么样?你们远山居出来的,都是活该被本小姐踩在脚底下的烂泥!永远也别想爬出来!”
“那王大小姐为何如此恨她呢?”陈大刀不仅不惧,反而悠悠然在桌边坐下,顺手拎起桌上果盘里一颗新鲜的冬枣,仔细看了看是否干净,仿佛在聊家常,“我倒是听闻,王大小姐有段时间,跟顾家走得还挺近。因为与顾怜怜年龄相仿,怕是没少往来吧?是不是你,还有你们王家,曾经也在顾家面前伏低做小过?”她转过头看向他们,“如今好不容易踩在人头上了,反而尤其地恨,尤其地看不顺眼,尤其地想要见证过你们低微时的人全部消失?”
“你这个丑东西,胡说八道什么?!”王天娇瞬间濒临暴怒的顶点,脸色涨得通红。
王天鹤原本一直伸手拦着王天娇,可听到陈大刀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奚落他们王家过往的不堪,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更何况……他心思电转:让姐姐试试这陈大刀的深浅,探探她究竟有多少斤两,或许也不是坏事。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不着痕迹地撤回了阻拦的手。
王天娇感觉到弟弟不再阻拦,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虎,恶狠狠地吼了句“找死!”,便挥舞着长鞭再次冲了上来!
陈大刀那颗冬枣刚放到嘴边,见状赶紧扔回盘子里,从凳子上一跃而起,连连后退几步。
王天鹤站在原地,一面冷眼旁观,一面仔细审视着陈大刀的每一个动作。
王天娇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母狮,疯狂地挥动鞭子,一路追击抽打。
鞭影纵横,利刃破空,时而狠狠抽在桌面上;时而重重砸在地面上;屋内的桌椅板凳、杯盘壶盏遭了殃,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一片狼藉。
王天娇因是王天虹独女,自幼娇生惯养,性情骄横,加之青山派上下人人都怕她、哄着她,从未有人敢真正与她放手对招。
她的修为算不得多高,多是靠吞服各种补气珍品堆砌上来,再加上手中这条品质上乘的长鞭。
此刻她暴跳如雷,更是方寸大乱,招式虽猛,却失之章法。
不过,若对手是寻常弟子,很难在她手下讨得了好,更别说新入门的普通人。
然而陈大刀时而背着手,时而张开双臂,要么灵巧地从翻倒的椅子上踩过,要么借助床柱轻轻一跃,嘴角还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简直像是自己在玩猫抓老鼠一般的游戏。
“还敢跑!”王天娇盛怒。
王天鹤只觉得陈大刀只差没有对王天娇调戏道:来呀。
就在这时,陈大刀一边逃跑一面视线瞥向隔壁林觐的房间,带着几分夸张的惊慌:
“哇啊,林师兄!林师兄救命啊!”
“她打你远山居的人咧!”
“她骂顾怜怜诶!她骂你心尖上的顾怜怜!”
“她!骂!顾!怜!怜!诶!还说就算顾怜怜或者也要弄死她!”
“顾怜怜不会就是她害死的吧?林师兄你为什么还要跟这种对顾怜怜恨之入骨的人成亲呢?”
“林师兄!你快出来管管你娘子啊!”
王天鹤微微蹙眉:这个看似行事张扬、无所顾忌的陈大刀,似乎对林觐格外“感兴趣”。
不仅一路上言语撩拨,此时此刻,分明是在故意用顾怜怜和王天娇的关系来刺激林觐,试图逼他出手。
不知为何,王天鹤心底升起一抹微妙的妒意。
他与姐姐王天娇的骄横不自知不同,他清楚地知道,这未必是自己真的对陈大刀有了什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