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觐和陈大刀一前一后,回到了远山居。
起先,一切尚算平静。
然而,到了午膳时分,彻底打破。
饭堂内,人头攒动。远山居弟子不多,约莫二十余人,此刻大多聚集于此。陈大刀旁若无人地坐在最中间的那张方桌旁,正拿着木勺,慢悠悠地往自己碗里添着白饭。
就在这时,“啪”地一声脆响!
一碗盛得冒尖的米饭被人重重扣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紧接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弟子大力拉开凳子,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动作带着明显的挑衅。
“我说今天一大早不见人影,原来是上主峰耍威风去了啊。”那弟子声音高得能让整个饭堂的人都听见。
立刻有人接口,阴阳怪气地:“咱们陈师妹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入门没几天,就能直接面见掌门了呢。”
“有张脸就是好,”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长得像师傅的女儿,就能自称大弟子了?真叫人眼红。”
“何止是眼红?这次可是天甲级任务!多少人挤破头都摸不着边,她倒好,凭着这张脸,就能跟着林师兄一起出去了。”
陈大刀仿佛没听见这些夹枪带棒的话,她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面前碟子里的一撮酸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夸张地蹙起眉,大声道:
“哇,好酸!”
“你——!”最开始发难的那名男弟子面色瞬间铁青,猛地要起身,似乎想动手,但不知为何又强自克制住了。
可能是没胆子吧。
旁边一人见状,冷笑着帮腔:“呵,一个女子,凭着长相出去混,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青凉端着一小盆刚炖好的猪蹄肉,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颇有些担忧地望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陈大刀。
陈大刀却眼睛一亮,一马当先,毫不客气地连夹了三块最大的猪蹄肉放进自己碗里,堆得老高。
她这才抬起头,故作惊讶地环视四周:“咦?大家都不吃肉,是不想吗?还是抢不过啊?!”
她语气一转,边啃猪蹄边说:“真那么厉害,也可以自己上山嘛?青山派大门敞开着,又没人拦着你们。”她顿了顿,抬起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哦,好像真有人拦着。不过嘛,如果连门口那两个守卫都搞不定,那还想什么呢?趁早下山种地去算了,留在这儿也是浪费粮食。”
“哼!”一个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的男弟子嗤笑道,“谁知道某人是不是利用了‘特殊手段’呢?指不定我们这位新来的师妹,是如何‘诱惑’了门口弟子,将他们‘伺候’得服服帖帖、云里雾里,这才顺利上去的呢?”
“就是!不然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女,怎么上去的?”
“除了这个,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嘿嘿嘿。”
“不能这么说她……”在那群充满调戏的嚷嚷中,只有青凉很软……可很快在周围的审视下吞没了下半句,捧着空掉的菜盆离开。
青山派偏好收壮硕的男弟子练功,这些人大多是在山上苦熬了几年,最终因天赋不足被淘汰下来的。
而少数如青凉这般瘦小年轻的,多是富家子弟送来混个名头,若银钱或背景不够硬,也就勉强放在远山居。
此刻,在这封闭的饭堂内,被二十多个壮硕男子团团围住,无数道目光打量着她。混杂着轻佻、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蔑视,仿佛在围观一件低贱的货物。
陈大刀摇摇头。
怪不得青山派没有女弟子,只有一个身份特殊的王天娇。
在这里,只能有两种女子,要么就得像他们幻想中的“好女人”一样,不争不抢,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做饭缝补,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要么,就得像陈大刀——
陈大刀不恼反笑,她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极其明显地“啧啧啧”了三声。
“上午在青山派主殿发生的事,你们中午就知道了,消息挺灵通嘛。看来你们也不是完全不上山,只不过上山都是为了传这些口舌之快是吧?原来你们也就剩这点嘴巴上的功夫了。唔,怪不得被青山派像丢垃圾一样赶下来了呢。”
“你找死!”门口那个抱臂的师兄终于按捺不住,满脸怒容地就要冲过来,却被身旁另一人死死拦住。
那人一边拦着他,一边高声劝道:“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子,我一定——”被拦住的人虚空挥了一拳。
“哈哈哈哈。”陈大刀仰头大笑,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他,“你一定什么?”
她站起身,碗筷一推,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面朝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惬意地晃了晃脖子,伸了个懒腰。
“男人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呢。给点甜头就想让我伺候你们,不成就开始言语打压,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