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打压不成就开始造黄谣,造黄谣不成就恼羞成怒想动手了?”她背对着众人,声音清晰地传回来,“但凡有点血性和本事,都不会这么多年窝在远山居出不了头。”

    “你们总说林师兄是天才。”她嗤笑一声,“他每天从傍晚练剑到凌晨,从无间断,你们可知道?哦,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们晚上要么聚众偷偷赌博,要么溜下山嫖去了!呵呵,仗着自己是个男人,便觉得天生该比别人高一等,在这里耀武扬威。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滚回山下自己家里当个土大王吧,那里或许还有人愿意捧着你们。入了玄门……像你们这种的,死得最快!”

    身后两名弟子终于彻底忍耐不住,怒吼着挥拳朝陈大刀后心砸来!

    然而,他们的拳头刚挥到一半,便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余光瞥见,走廊外的花丛阴影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个冷硬的身影。

    元莲师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寒冰般扫过饭堂内的众人。

    那两名弟子悻悻地收回手,低下头,讷讷地喊道:“师娘。”

    另一人急忙上前一步,试图辩解:“师娘,不怪张师兄冲动,实在是陈大刀她……她满脸嘲讽,言语刻薄,我们实在气不过了!”

    “就是!”

    “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女人!”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元莲拥有一张线条冷硬的脸庞。她是当年顾拭剑掌门座下元长老的女儿,自身也修行功法。只是多年照顾病弱女儿的心力交瘁,以及爱女早逝的巨大打击,才将她的锋芒磋磨去了。然而,她那不苟言笑、精明庄重的气质,比性情温和、事事好说话的顾明之更具威慑力。

    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喧嚣顿止,弟子们纷纷低下头。

    一片死寂中,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陈大刀身上:“大刀,你跟我过来。”

    陈大刀无所谓地耸耸肩,在一众或怨恨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跟着元莲离开了饭堂,走向元莲所居的院落。

    进入房间,元莲吩咐道:“把门关上。”

    陈大刀依言照做,转身便看到元莲已经坐下,正仔细地打量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她的本质。

    “你究竟是什么人?怀有什么隐秘?”元莲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陈大刀笑嘻嘻地在她对面坐下,亲昵地喊道:“师娘!我就是陈大刀啊。”

    “你不像。普通的农家女。绝没有你这样的胆色,仿佛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忌。让我原本想劝你收敛锋芒、莫要轻易得罪人的话,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了。”

    “师娘!”陈大刀又唤了一声,笑容灿烂。

    元莲抬起头,再次仔细端详她的眉眼,但这一次,眼中没有了对女儿顾怜怜那种近乎痴迷的追忆神情:“众人以为我对你好,是因为你长得像怜怜。但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怜怜。你跟她……性子截然不同。怜怜从小胆小,喜欢安静地自己待着,很少与人起冲突。”

    她很快从回忆中抽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对你好,绝不仅仅因为你长得像怜怜。即便你不像她,我依然会对你好。”

    “为何?”陈大刀好奇道。

    “因为我们同为女子。”元莲像是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的烛台旁,望向窗外,“我知道女子在这条路上行走有多么不易。不仅要承受师兄弟们明里暗里的打压排挤,而且……很容易就被他们那些虚伪的吹捧和奉承冲昏头脑。”她回头看了陈大刀一眼,“你倒是没往后者发展,反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陈大刀笑嘻嘻地拎起桌上的茶壶,很没界限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吹了吹热气,像是听故事般问道:“听师娘这话,看来是有过类似经历?”

    “嗯。”元莲点了点头,似乎陷入某些久远的回忆,但终究没有细说。她转过身,背对着窗户,“任何一个人,如果他是群体中的异类,无论是性别、出身还是其他方面与众不同,都容易受到欺辱和排挤。”

    “就像青凉?”陈大刀接口。

    “……青凉年龄小,身体弱,性子也软,所以总被他们安排干最杂最累的活,看门、扫地、缝补衣物。”

    “他原本大概以为我来了,就有人帮他分担了呢。”陈大刀笑了起来,带着点戏谑,“我来的第二天,练功回来,就看到床上放着一个大竹篓,里面堆满了各位师兄们的破衣服。我纳闷了老半天,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傍晚青凉过来取,大惊失色地问我怎么还没补好?”

    “你怎么回答的?”元莲难得地起了些好奇心。

    “我说,‘啊?’”陈大刀模仿着当时一脸茫然的样子。

    元莲没忍住,唇角微微上扬,逸出一声极轻的笑。那么明显的事,不至于猜不出来,她故意逗青凉呢。

    不知为何,每次跟这个行事跳脱、言语犀利的陈大刀在一起,元莲总能感到一种久违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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