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娇那双凤目忽地恶狠狠瞪向陈大刀,眸中怒火突地喷薄而出。
她心中无比确定——她当年绝没有听错!
不可能听错!
那个贱货顾怜怜就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的。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蛇鞭如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陈大刀面门。
好在陈大刀吃过一次亏,眼疾手快地侧身避开。
鞭梢狠狠抽在地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扬起细细的尘土。
“你光是长得像她就是罪该万死,现在连性子都像她,更是死上加死!”王天娇再也顾不得周围看客,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看来你还真是恨她入骨啊。”陈大刀凝视着她扭曲的面容。
“没错!她敢得罪我,戏弄我,她就该死!”王天娇永远忘不了按天的耻辱,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般卷回,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得罪我的人,都得死!”
她的鞭子一下下抽在地面和栏杆上,木屑纷飞,栏杆应声碎裂。
原本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百姓见状纷纷争前恐后退散,前方的皮影戏戛然而止,掌柜缩在角落,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两个随行弟子冷漠地站在一旁,手按剑柄,袖手旁观,毫无动容,见怪不怪。
王天娇见陈大刀身形灵巧,在满地狼藉中连连躲闪,不由冷笑:“再跑我把你卖到青楼里去!”
“方才还一副皇宫公主的做派,转眼就变成勾栏瓦舍的嘴脸。身为修炼之人,动不动就要把女弟子卖去青楼,这话说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王天娇嗤笑,一鞭子抽翻旁边的茶桌,茶具碎了一地,“你以为那些男弟子下山寻欢作乐的还少吗?修炼不过是为了变强,好把别人踩在脚下,你还真当以为要清心寡欲?”
“说得在理。”陈大刀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下秒,她抬起头,不再躲闪,手一身,仿佛恰好似的,竟然一下精准地抓住了王天娇挥来的鞭梢。那鞭子快如闪电,光滑如蛇,却被她稳稳握在手中。
王天娇用力一扯,鞭子纹丝不动。
陈大刀拉着马车下山竟未消耗半分力气?
她扭头对那两个弟子怒喝:“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
两名弟子上前围住陈大刀。其中一人冷声警告:“松手。”
“你们是怜香惜玉吗?”王天娇冷笑。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并非怜香惜玉,只是觉得对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农家女出手,实在有失青山派大弟子的身份。
但王天娇发话,他们不敢不从。
一名弟子抽出长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要挥下,忽然一道白玉寒光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开他手中的剑,又飞回原处,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来人逆光而立,白衣胜雪,墨发如瀑,身姿清绝。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衬得他宛如画中仙人。
正是林觐。
陈大刀回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微风拂过,带起她额前的碎发。
林觐虽不喜陈大刀,但见一个女子被如此欺辱,终究看不下去。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微蹙。
王天娇眯起眼睛,手中长鞭不自觉地收紧:“林觐,你来做什么?”
“她是远山居的人。”林觐的声音平静如水。
“那又怎么样。”王天娇恨恨抽回鞭子。
“对你师傅师娘我可以卖几分面子。她算什么东西?才来两天就口出狂言。林觐,”她打量着她,“你该不会还在惦记那个顾怜怜吧?就因为她跟顾怜怜长得像?”
林觐沉默不语,只有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呵,可惜她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她死的那天,你还在跟我拜堂成亲呢。”王天娇冷笑道,“可惜啊,她那么喜欢你,可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去见。她就算活下来,也要恨你入骨了吧。”
陈大刀注意到,林觐的拳头微微握紧。
就在这时,似乎从山顶之上远远传来嗡一声响,引得所有人都纷纷看向山顶方向,像是什么召集令似的。
一名守卫弟子走到王天娇身侧:“大小姐,天甲级任务?”
王天娇斜睨他一样:“我知道。”
她扬起下巴示意弟子放人,冷觑着:“你还真是好运。”
陈大刀笑眯眯:“多谢夸奖。”
林觐转身离去,她转身快步跟上。
正值晌午,阳光明媚地洒在林觐身上,雪白衣袂随风翻飞,宛如一只翩跹的白蝶。
集市上人群拥挤,摩肩擦踵。
林觐独自在前。
像是划破水流的石头,周围人会莫名地让开他、凝视他。
陈大刀跟在他身后三尺左右的距离,一边拍去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