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步,冷声提醒:“我劝你以后不要再得罪王天娇,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我是否得罪她这件事,难道由我决定吗?”陈大刀挑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觐没有回应,继续前行。
阳光在他肩头跳跃。他确实出类拔萃,一个男子怎能生得如此好看,让路过的人都成了灰扑扑的背景。
难怪王天娇见了他就软了半分,不忍对他发火。
真是蓝颜祸水。
再走了一段路。
“公子看看,新到的有趣玩意儿。”一个老妇人在路边的摊位上招呼道,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铜镜和小物件。
林觐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拾起一面铜镜端详良久。镜面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映出他清冷的眉眼。
他轻轻转动铜镜,这才付钱买下。
陈大刀歪头站定看着他,又目视那个铜镜,待他买完后继续跟上。
从山下集市到青山,若无马车,需走一段长路。沿途果林稀疏,熟透的果子散发出甜腻的香气,中间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蜿蜒向前,消失在远方的山岚中。
远山居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路边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林觐走在前面,衣袂飘飘。
“林师兄,天甲级任务是什么?很难吗?”陈大刀也是认得字,既然任务难易程度从甲乙丙丁区分,那么天甲级任务应该大于天乙级任务的。
没有回应,只有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生气了?
陈大刀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把玩,草穗在指尖轻轻晃动:“这铜镜似乎是女子所用,林师兄要送给谁?”
依然没有回应。
“林师兄是中意顾师妹,还是顾师妹钟情于林师兄?怎么王大小姐一副要报复的语气?”陈大刀又问。
一提到顾怜怜,林觐再次停下了脚步。他的背影在午时阳下拉得很长。
他蓦然转身。
自从陈大刀住进来,深夜总能听见动静,那是林觐练剑直至凌晨。白天他则多在房中打坐,不太看得见人。
叙事这样,他的肌肤才透着冷白,长睫在阳光下投下细影,眸色被照得通透。
声音清冷如泉,在山间回荡:
“日后你与王天娇的恩怨,日后与我无关,希望你不要波及师傅师娘。”
看来他在乎的,真的只有师傅师娘啊。
陈大刀揉捏着狗尾巴草,扔在地上,鞋尖用力踩了踩:“王天娇虽然任性,有件事倒是说得不错。这个世界上要是太弱就总要吃亏的。不能永远等着强者发善心。你说对不对?”
挪开鞋尖,狗尾巴草没什么变化。太柔软之物并不容易被碾碎。
“那是你的想法。”
“那林师兄的想法呢?靠门派制衡,靠讲道理,还是靠什么?”陈大刀背着手上前,“若是林师兄没有这一身武艺,没有镇剑阁的出身,王家又是否会对你高看一眼呢?”
陈大刀一面说,一面目光仔细打量林觐清俊绝伦的侧脸,轮廓被日头描了层白边。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这流畅的下颌线……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林师兄这么冷硬,这么有趣?
林觐垂眸看她,眼中寒芒乍现:“你与王天娇,并无二致。”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白衣冷傲。
夕阳西下。
顾怜怜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林觐迈着轻缓的步子踏入,雪白长靴踏过门槛。
房间里弥漫着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
元莲师娘听从陈大刀的建议,已将顾怜怜的衣物被褥送到山下捐赠。
顿时空荡了许多。唯有靠墙的梳妆台前,还静静摆放着那个熟悉的玩具匣。
林觐缓步走近,指尖抚过匣面木纹。
他记得顾怜怜总说,不喜欢那些太过精致的首饰。
“太精致的总要珍藏,只在重要场合佩戴,还要担心会不会损坏,不如粗糙些好。”
“小动物的最可爱了,你不觉得它们充满活力吗?我不喜欢花花草草,那是静止的生命。”
“薄薄的。”她举起一只蝴蝶发钗,“像要飞起来一样。”
她很喜欢蝴蝶,说美丽却自由。
那些年她缠绵病榻,每日只能靠翻阅杂书、凝视院中花草度日。自林觐十三岁起便能独自下山执行任务,每次归来都会给她讲述山外的风土人情,带回些新奇玩意儿。
即便任务紧急,他也会绕道山脚集市,挑些新鲜物什给她。
这里的每一件物事,都是她的所有。
林觐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指腹摩挲着镜框上精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