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部在翻涌,恶心刺痛密密麻麻刺向周身。
赵惊发狠力扼住掌心,刺痛盖过心中的空缺神色反倒清明。
他跪倒窗边肩靠着墙壁,捶打动作停了下来,口中呢喃道,“不行不行,变丑了她就不喜欢了。”
又使劲擦拳头红淋淋的乌糟,弄得衣摆乱做一团。他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不行,太脏了,太脏了。
娘亲说,女子都喜欢干净整洁。
对,对,他要洗干净洗干净。
他脑中念头颠三倒四,模模糊糊只顾着要去洗漱。
“主子!你怎么了!?”
窗边翻入一人身影,刚落地,瞧见他们运筹帷幄以精明名誉广陵的世子赵惊浑身是血,神色迷离大惊道。
来人是接头的轻风,虎双派他前来告知世子,汪家人落网了。
只是,瞧着主子的情况却不大好。
他不敢上前,见主子要下楼,忙制止。
“楼下还有晏三娘子的兄长在,若主子此刻下去,怕是身份会败露。”
赵惊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一刻,脚步停顿。
轻风知晓主子情况,路上来时虎双都同他说了。
“若晏二公子知晓,恐晏三小姐不容留主子在身侧,如此怕是会打乱公子计划。”
赵惊冷漠的眸子扫过他身侧,激得他起了一层疙瘩。
“主子,这是静心丸先吃一粒吧。”轻风快速从随身的瓶内倒了一颗药丸递过去。
漆黑圆小的药丸是遏制世子时而发作的暴症的静心丸。
他听虎双说主子痴迷晏三小姐。
本来他还嗤笑虎双睁眼说瞎话。
现下看来,恐是真的吧。
吃过药丸,赵惊充血的眸子逐渐恢复平静,他微微拂平了皱了的下摆,“你来可是事情成了?”
轻风跪下飞快将事情解释一遍,“虎双托我问主子,汪家人告知账本在容郡清县荣华手中。”
渔镇距离清县很近。
“主子,我们何时动手?”轻风继续问道。
“荣华?”赵惊呢喃道,余光瞥向街道下买伞的摊子。
摊子前一个长相粗犷的男子四处张望,沿着街道渐渐往府衙潜去。
“现在就动手。”
轻风震惊,“现在?!”
不应该要好好部署一番?
等会!!
轻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瞧见主子换了身衣服往翻身而下,直奔着那粗狂带伤男子去了。
主子发疯,他只好跟着追赶而去。
晏同甫送了妹妹离去,留下两人保护赵姑娘便往紫云府方向而去。
那方清涉及拐卖良民,勾结山匪。
两方来往交易账本还未曾找到,即便有佐证的奴仆也不足将他绳之于法。
徐侍卫查到方清府邸内珠宝流向是紫云府。
他要拿到方清向紫云府交易的确凿证据。
他一介白身,不好向上表书。
大哥远在寿商郡也是鞭长莫及,因而他同妹妹商量着让隔壁清县荣华检举。
如此荣毅侯府也不落人口实。
马车摇晃一日便到了容郡。
晏青昭按着兄长的吩咐在闵欢楼等候旧友。
闵欢楼高大富丽堂皇,瞧着倒是比宛城的玉楼更华贵些。
她收拾好东西,便出门往郊外而去。
早前,她让鹤引送银珠信物去往揽月楼,不知如今事情办得如何了。
若是成功救出那些女子,便让鹤引将人安置在早些时候她购置的郊外荒石头村旁。
那儿人少,不引人注意。
荷花冬花两人一左一右挽着晏青昭,安慰道,“越师兄武功高强,又有鹤引还有月华等人相助,必然能成功,小姐莫要自己吓自己。”
马车太过显眼,她们几人乔装步行而去。
待到达荒石头村时,天际最后一点白完全消散。
整个村庄被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中。
几人踏过半人高的野草,布料与叶片嘶磨发出声响伴着长久的虫鸣齐响。
远处隐约矗立的房屋形状终于显露在三人眼中。
荷花激动道,“小姐,太好啦!我们到了!快走!”
冬花搀扶着晏青昭一同入内。
屋内亮着几盏蜡烛,还未及跨入门槛,晏青昭便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你们是谁?!”一道稚嫩的女声颤颤巍巍呵斥,因底气不足本是质问的话语,反倒变成询问了。
女童瞧着不过七八岁,目光坚定紧盯着闯入的三人。
“你们不准进来!”
三人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