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甫舒缓了口气,先开口道,“照当前情形来瞧,方清为人狡猾山匪寨子一夜被烧毁。
山匪如今对他来说便毫无威胁,方才怎不将那猎狼推出来挡剑?
想来那山匪手中必然有拿捏他的把柄。
方县令背后势力必然错中复杂,我们滞留此处,寻药引之事也不容耽搁。
不若你先行一步去容郡与我旧友汇合,待此间事了,二哥再去同你汇合。”
晏青昭沉吟思索道,“如此也可。只是如今下雨,马车行走不快,不若待到明日再去如何?
何况渔镇距离容郡也不过一日脚程,若是快些,半日便可抵达。
寻药引之事,若知晓确切的消息,我也可让人先行打探。”
也不知如今鹤引在容郡打探的消息如何了,师兄所行事是否顺利?
“只是,二哥赵姑娘伤势还未曾痊愈,不若让她留下修养。”
晏青昭声音放低,目光偏转向二楼厢房,方才见子逾神色似乎不大好,便让她先去休息。
不过这到底还是未曾与她商量,也不知她知晓后神色如何。
回想起她背上斑驳的伤痕,即便事后她恼了也无碍。
总不能一路颠簸伤口好了又裂开,再多见几次血,她都要晕血了。
“好,都听妹妹安排。”
兄妹俩商量好,便着手准备。
二楼廊道处,房门半开。
门处纸糊隐约似有人影站立背后。
晏青昭站在赵姑娘门前,踌躇半天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刚想要敲门。
荷花恰好从房内出来,见到小姐,她喜道,“小姐,快跟我来,今日我跟冬花在街上瞧见了个好看的玩意。
那雕刻木偶居然还会动,小姐快跟我去瞧瞧!”
“木偶?这渔镇怎得还有会动的木偶?”
晏青昭想到鹤引新做的那批木偶不就是会动吗?
若渔镇也有这种木偶,那她倒要去瞧瞧其中可有何玄机,取取经回去也好改进一下她的产品。
想到这儿,她顿时来了兴趣。
只是,她还未曾与赵姑娘说明安排。
“哎呀,小姐你快跟我来吧!”荷花拉着小姐蹭蹭蹭下了楼,往街道外头走去。
“慢点,荷花,小心摔了。”晏青昭清脆的嗓音从楼下传来,还伴随着一阵笑声,“冬花你也快跟上。”
声音渐渐减弱,最后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房门后,赵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墨。
青昭方才站在门前的身影他早紧盯着,眼看着她的手举起又落下。
那该死的婢女,今儿还觉着她懂眼色。
迟早有一日,他要把整日围在青昭身边的苍蝇统统赶走!
次日一早,行李装车。
都快要收拾走人了,晏青昭见旁边的人的门还未曾打开。
她脚步踌躇,面色迟疑走到门前试探开口,“子逾?你可曾起身了?”
蒲一开口,门一下从里头打开了。
见人满脸疑惑问楼下动静之际,晏青昭望着人柔和的秋水眸,话语有些发虚,“就是我们打算先行一步去容郡。”
“那这样好啊,青昭你怎得不早些时候告诉我,我行囊还未曾收拾好呢。”
赵惊面带微笑,唇角上扬,适时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似乎未曾察觉面前人话语的犹豫,“不过我东西也不多,青昭你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晏青昭眼看人就要收拾东西,忙制止道,“子逾,等会儿。”
见人疑惑,她抿了抿唇,吞吞吐吐解释原因。
她本以为人会恼怒。
不想人如此善解人意,赵惊笑道,“既如此,青昭便快些走吧,待此事了了,我再同去容郡便是。”
“啊,哦好,那你注意安全,我们便先走了。”
晏青昭脑子还有些发蒙,但人都这样说了,她笑笑挥挥手下了楼。
待人一转过身来,身后笑得温软入玉的脸庞乍然崩裂开,露出里头阴沉的恶脸来。
赵惊目光乍然变冷,目送人一步步下楼,他靠在窗边,看着人坐上马车,渐渐走远。
当真一步没有回头。
一点不舍留恋都没有。
赵惊忽而觉着难受起来,狠狠捶打胸口,喃喃道,“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力度一下一下捶打着胸腔,拳头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渐渐,伤口崩裂,血液细细似涓流般缓缓流淌过拳头,温热粘稠的红又再一次包裹住他周身。
天旋地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刻。
沉闷的密室,发烂发臭的馊饭,鞭痕遍布的血腥味贯穿周身。
耳边咒骂声嗡嗡响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