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晏全程沉默，但她……天赋异禀，又又又清楚窦晏大概想什么。结婚没办婚礼，没见父母，没有蜜月，做顿饭弥补。
水开了，她揭开锅往里下面条，认真盯着面条的数量和锅里的水泡。
她想起了那顿饭。现在她想，如果当时窦晏开口和她说一句话，她从头到尾心甘情愿。
果然现在是年纪一上来，心变贪了。
有句话咋说来着？哦哦，不爱我就拉倒。
五年时间，她想，为什么窦晏会一时冲动找她结婚。为窦晏，为她自己想了无数理由，她想破头想破天，就差朝天狂啸，她终于入门，入门即出门，接下来一切都想通了。
窦晏很幼稚，做幼稚的事压根不足为奇。
嘿，她也没好哪儿去。
打个平手。谁也不欠谁，谁也不亏。人生短短数……得了，重来，人生长达几十年，就凭一个小五年，困得住谁？瞧不起谁呢。
张谢敏在心里打完嘴炮，过了段嘴瘾，从抽屉里掏出碗，拿起筷子往碗里夹完面条，稳稳端着碗，走到沙发那，将碗放在窦晏面前。
她抽张纸，抹去了自己刚才吃面，滴到茶几面的一滴辣椒油。
没想到窦晏突然冷笑，“又吃面，还放这么多辣椒。”
刚才在厨房和自己天人交战，说的一身劲的张谢敏，此时明晃晃听到窦晏找茬的话，一日既往地歇声儿了。但她以极其强劲的阿Q精神，不屈不挠地默默想——咋了，吃了你家的辣椒？话这么多呢。
谁给你的钱，买的？啊？
来了，她大脑又问她了。
哎。她和自己大脑四目相对，说——你能消停会儿吗？有些事你说出来我很难堪的好吗？亲爱的，能给你主人点儿面子嘛？
大脑崩溃大叫：啊啊啊！你是谁主人？谁是你仆人？众生平等你知道吗？！
张谢敏轻轻叹口气。
是的，众生平等。
平等平等，众生平等。
她把纸扔进垃圾桶里，接着坐在窦晏右手边的沙发，瞅着电视，看画面里貌似带着尾气一样的燃料气体，往天上窜的火箭。
好像，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宇航员。
有年她老妈过年回村，给她带了本连环画，是她老弟看完不看的漫画书。老弟和老爸老妈住在城里，老爸老妈给老弟买了好几本漫画书。
老爸老妈每个月从厂里挣的那两份钱还得凑一块，从里抽多少张，给老弟上补习班。
老弟不负众望，现在在外国硕博连读。
她记得，漫画书里有好几张宇航员插图，她当时看了，当仁不让想象出自己要是飞上天，那得意劲。
她听着播音员充满磁性的声音，抽空瞥了眼已经吃完面，正放下筷子的窦晏，又看回电视画面。
火箭已经飞天。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她盯着火箭问。
她听到窦晏哼了声。
窦晏：“下午公司没事，我才回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张谢敏觉得窦晏没正面回答她的话。她耐性子，又问：“嗯，我知道，你下午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了，下午公司没事。我没有拐弯抹角说话，而且说了好几遍，听不懂？”
“你开车带我去民政局吗？”
张谢敏很神奇，是慢性子又是急性子。窦晏对她爱答不理，心情好了主动和她聊聊天，心情不好，几天见不着一个人。她在这样的状态里过了五年，不慌不忙。
现在领离婚证，抽空去一趟的事儿，她貌似屁股时刻准备出发，但凡落在沙发上，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窦晏放下筷子，沉默盯着电视，没说话。
张谢敏见他和自己一起，少见地带了默契，同时对那火箭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两人对那火箭大眼瞪小眼，仿佛俩高级工程师，愣是要在那画面报道上琢磨出火箭的内外部构造。
“我没说带你旅游。”窦晏突地起身，走到阳台。他低头，瞄到小桌上的招聘单，眉头一皱。
张谢敏扭头看着他的背影。十月过了一半儿，窗户拉开，桂花味儿直往屋里钻。
“窦晏。”张谢敏看他，“你闻到桂花了吗？”
窦晏没回头，不理她。
她继续说：“前几天，我在手机上抢到一张券，用这张券买奶茶能少五块钱。晚上我拿着券去店里点了杯奶茶。”
她扭过头，盯着电视，“店铺离这里有点远，我得骑二十分的车去。买完奶茶，我把奶茶放进车兜子，骑车往回赶。”
后面的话她莫名其妙有点说不下去。
“我说这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