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想和你说清楚。”她等了几秒。
“我们离婚吧。”
她说完,暗自鄙夷,俗套,真是俗套。她说出了和她看过的狗血剧里的那种,俗套得她都能背下来的台词。
“你说你没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要不你现在打开手机手机看一眼?我发给了你的私人号。”她想了想,“我提前和你说过的。”
有点儿像推卸责任?不想承担打破窦晏下午安排的那位罪魁祸首的责任?张谢敏想,她可不是罪魁祸首。
倒也谈不上什么罪不罪。
窦晏一直站在阳台背对她,一言不发。她没急着催窦晏赶紧说句话。
直到现在,她亲眼看见窦晏出轨的现场后,她对窦晏这人,还存在感情。就像以往,不管什么话,只要等到窦晏愿意说了,想说了,那她随时随地倾听,如果窦晏不愿意开口,那她等他到主动说话。
可窦晏又不是皇帝。她最近想。
她收拾完桌面,端着碗去厨房,为了缓解尴尬,自顾自轻哼起一首丝毫没有音调的歌。
但没控制住力度,被窦晏听的一清二楚。
阳台外是大片树林。
张谢敏在厨房,把碗洗得干净到将碗口对着太阳,能看见瓷碗反射出来的光。她将碗放回原位,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窦晏的背影。
这幅背影,挺拔修长,稳重有力。这幅背影,她简直看了无数遍。这是她五年前,四年前,三年前,只要每晚梦见,都能让她魂牵梦绕的背影。她爱窦晏,窦晏礼尚往来,用这个背影作为回她的礼。
“窦晏。我们走吧。”她倚住门框,说完话的沉默里,她貌似察觉到手指往地面滴了一滴刚才洗碗,沾到的水。
她说:“你说你没看消息,其实你看了吧。你中午赶回来,和这条消息有关系吗?你是不是看了我说离婚的消息赶回来的?我这么说,显得我脸有点大……”
窦晏一声不吭,他一直站在阳台那儿,身边有张木桌,桌上有个手掌大的盆栽,除了盆栽,只有那张让他眉头微皱的招聘单。
张谢敏突然眼睛有点酸。眼眶里往外冲盈的水让她瞬间视线被糊的一片白。
她继续:“我昨天照镜子,发现我脸又大一圈。”
“我骑车去店里没有戴头盔,等红绿灯那里,被交警罚了二十块。”她撸起袖子,盯着地面的瓷砖,“其实如果你是第一次被交警逮到,他只会口头警告,不会罚你钱。但我不是第一次被逮到,我都好几次了,我屡教不改。”
她抬头,冲窦晏背影笑,“我才不爱戴那头盔,每次都把我头发压得特别塌,本来我头发就不多,头盔往我脑袋上压,显得我头发更少了。”
她“啧”了一声,“磕碜。”
见窦晏既不转身,也没像以往那样嫌她烦,还没等她说完一句话就中途打断她,反而视线一直朝着阳台外的那群树,默不作声,张谢敏闭嘴了。
她抵着厨房玻璃门,歪着脑袋支住门框。
她不是没想过她如果当面和窦晏说离婚这事儿,窦晏大概是什么个反应。现在看,和她想的大差不差,窦晏先对她的决定爱答不理,听到了像没听到,接着她说完后没等到反馈,和以往那样,自个儿立马先泄气。
这么着,窦晏一句废话不多说,主动权一直在他手上。
但张谢敏想,有一点,窦晏没想到。她自个儿泄气的前提是有所期待,没了期待,也就没了加油打气里那让气球飞快膨胀的气体,还从哪儿来的泄气这一说。
她抬头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出神儿的空隙里,她还抽出一拨心思,计算自己为什么从那天晚上开始,下了死心,要和窦晏离婚。
她忍得了窦晏的视若无睹,忍得了他的喜怒无常,傻逼到连床头柜那张照片她都能容忍,那她为什么非得离婚不可?
“窦晏。”她盯着天花板,已经不清楚自己今天是第几次喊窦晏了,“你不爱你那青梅竹马了吗?”
“你忘不了她,为什么还要和别人拥抱?你不怕她知道了伤心吗?你之前说她在国外,难道你以为她不会回来?你怎么能这么笃定?如果她明年回国,下个月回国,或者明天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张谢敏移开视线,看着窦晏的背影,勾起嘴角,“你能告诉她你把你们之间的照片放在床头柜,你对你们之间的感情多么矢志不渝,你这个人肯花心思表演,她会相信你的。但那位坐在你车里的姑娘,你要怎么和你的心上人解释?”
她预感窦晏即将回头,趁火打劫说:“连我都被你骗了,何况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