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站在卧室门口,拉回意识,手机塞兜里,看着窦晏。
五年的相处还是有点时间存在的痕迹,也还有点用。就像现在,以窦晏这幅“我没事我很端庄”的模样,别人瞧见了或许会觉得这人真稳重真靠谱,但张谢敏此时此刻,硬是能在窦晏几秒才眨一次的眼里,琢磨出几分不对劲。
看着像又在发脾气。
她为什么要说又。
“你干什么?”窦晏终于在冷眼瞧张谢敏将近一分钟后,出声了。他声音低沉,还有点哑,这简单几字儿让他说的,有点飘。
“我干什么。”张谢敏重复,不自主看了眼身后的行李箱,“我收拾行李,没看见?”
窦晏盯着她,“你的话很挑衅。”
没等张谢敏反驳,他紧跟着说:“我没说要带你去旅行。你想去,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张谢敏一愣,“我没打算去旅行……你没,没看见我发给你的消息?”
窦晏静静看着她,微眯起眼睛,“是吗?我看你平常待在家里若无其事,以为你实在憋不住,想出去散心。”
他继续说:“我每天那么忙,你以为我有时间看你发来的,和废料一样的消息吗,甚至以为我会特意跑回来找你?你知道我回家一趟,要花多少时间吗?”
张谢敏低下眼。
窦晏见她沉默,满腔的愤懑和焦急奇异地,在这刻有所缓解,像小孩被敷衍对待,大哭大闹后,看见父母脸上那一丝歉意,报复心得到了满足。
他在公司开完会,打开手机的第一眼,看见了张谢敏发来的离婚通知。不带商量,没有原因,这个女人擅自说出了离婚这两个字。
“要一个小时。”他看着低头的张谢敏,几乎咬牙切齿。
一个小时,是六十分钟,是三千六百秒,是他在开车回家,忍住立即打电话质问的冲动,要经历的时间。
张谢敏不难听出窦晏话里的不满。这个男人在外人五人六,稳重自持,但那是距离产生美。窦晏的坏脾气爱生气,别人有没有体会过她不知道,但她却实打实当了五年的窦晏糟糕情绪的宣泄桶。
她有时候想,受的这口气是她当年以为自己中了大奖和窦晏结婚,带来的报应。但她爱窦晏。不是都说,真爱无价吗。
为了爱,她愿意忍受窦晏所有的坏情绪冷暴力,以及他对他那念念不忘的姑娘誓死不渝的爱意,几乎是明晃晃地往她眼前耀武扬威,她都可以当无所谓。
毕竟,真爱无价嘛。
但大爷的,这话特么就是欺骗啊!
诈骗!谁说这句话的!站出来,小心我告你诈骗!
那谁,说这话的家伙,张谢敏想了想,你还是继续躲着吧。你说真爱无价,在你这,你确实是对的。我一厢情愿,能怪谁?怪你?哦呵呵呵,算了,你走。我也走吧。
张谢敏不动声色在心里叹口气,抬头见窦晏站在门口,像小孩子发脾气站门口不挪窝。
呵,那你就在这站着吧。
她一步一步往门口走,离窦晏越来越近。窦晏看她朝自己走,眼里闪过不耐烦,仔细看,还飞快撇了撇嘴,扭头看着窗外。
这是又犯小孩脾气了。
张谢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顾上像平常那样,和窦晏努力对视,哄他。都要离婚了,还哄个屁啊。
张谢敏,做缩头乌龟做了五年,不好玩了吧。
她停在玄关处,蹲下身,打开鞋柜,低着脑袋往里瞅,最后从里掏出一双运动鞋。
她对着这双鞋笑。这鞋是当年她上大学,为了赚学分报名参加校园马拉松,特地买的一双鞋。是她长那么大以来,最贵的一双鞋,记得好像花了两百块钱。
现在对她来说,还挺贵呢。
“你笑什么?”一边的窦晏冷不丁出声。
她起身,“怎么了,吓到你了?以为我人格分裂,自顾自就能笑起来?”
她笑着看向窦晏,对上他明显一怔的双眼,转身走到厨房冰箱那儿,从里抽出一层保鲜袋,有条不紊将鞋子装了进去。
“你吃了吗?”她扎起保鲜袋,像随口一问。
窦晏十分不理解,她现在平静装鞋的动静,十分看不惯,那摆在卧室门口的破箱子。
“没吃!”他语气几乎有点冲。
“一个小时。我开车开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前还没到十二点。那不是我正常的吃饭时间。”他又补充说。
“嗯。”张谢敏点头,“你习惯十二点半吃饭。因为你觉得在那时候吃午饭,下午不容易饿。”
窦晏:“……”
说的像他多爱吃似的。
张谢敏拿着包好的鞋子走到卧室,打开行李箱,将鞋子码了进去。她沉默盯着这双鞋,短暂地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