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玉在车中闭眼假寐,马车在密竹之内急行,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车厢跟着剧烈地震动一下,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待稳住身形,就听到了整齐划一的出鞘声,紧接着就是赢匪的声音。
“大胆!无故拦车,你们意欲何为!”
很快,外面就出现了冲杀声,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赢匪掀开车帘进来,一屁股坐到了赢鎏旁边,又熟练地伸手从赢鎏胸口衣服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脸上喷溅的血滴,脸色臭臭地向赢玉汇报道。
“一共十五人,不是军中兵士,但不知身份。”
赢鎏看她胡乱抹了半天都没擦干净,叹了口气,接过帕子替赢匪拭去眉间蹭上的几滴血珠,后看向赢玉,“刚近邺城,便有伏击,想来城中情况必然十分复杂。”
赢玉目色严肃,“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先入城。”
*
赢玉一行人暂时入住了赢家暗地在邺城的一处宅子,还没特意去打探,就在途中经过的茶馆外听到了二皇子的消息,无他,皇子入狱,事情闹得太大了。
赢匪脾气急,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想冲去劈了皇帝这一家狗东西。
“这才刚刚下了圣旨赐婚,就把人关到了廷狱里,这是什么意思?无论到底是什么原因,这都是在折辱我们赢家,折辱将军。”
就连冷静的赢鎏也不冷静了,看向坐在堂中不言不语的赢玉,“将军,我已经吩咐人速去弄清始末,但就如阿匪所说,不论缘由,既然二皇子入狱,这份婚事,我们赢家也没有必要再履行了。”
赢玉阖了阖眼,与焦急愤怒的二人不同,她的思绪更为复杂,既有对被赐婚的皇子反而入狱的荒谬又觉得凝重,因为事情不一样了,在原书中,二皇子并没有入狱。
她答应了这场婚约,二皇子反而下狱了,说明书中的一切也都不会再按照原本发展下去了,也就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但很快,她就从那种失控感中抽离出来,事情已经发生,没有挽回的余地,再遗憾下去,也没有作用。
赢玉略微摇了摇头,彻底驳掉了二人的提议,“木已成舟,此时下船,为时晚矣。”
圣旨哪里是这么好拒绝的,尽管事情不一样了,但是她还是能从原书的剧情中窥见一二,皇帝此时并没有想要置这个儿子于死地的意思,想必是有些其他的人出手了,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无非都是宫廷内的贵人。
二皇子最大的支持者倒台,又被皇帝斥责,趁人病,要人命,若是她,也会选在此时下手,毕竟皇帝既已赐婚,就说明二皇子还没有彻底玩完,以防万一,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将人摁死在这,也就不能生事了。
而赢家却不能顺势而为,若当真在此时悔婚,皇帝届时找不到发泄对象,亦或者是不想把火撒在自己的亲儿子身上,把气都撒在赢家身上怎么办。
赢匪和赢鎏也很快想通了赢玉的顾虑,但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等,等确切的消息传来。
好在,她们很快就等到了赢鹤的传信,前因后果明晰起来,就连城外的刺杀也有了结果。
那些人一开始想要截的就不是赢家,而是来为二皇子入狱一事脱身的颍川庾氏元老,是的,即使二皇子入狱了,也并非是孤立无援,颍川庾氏乃涼国顶级门阀,此次来的庾氏元老乃是致仕的三公之一,大司徒庾俭。
二皇子能在朝中一呼百应,靠的就是世家大族支持,他没有母族撑腰,亦没有恩师庇护,这些年来能与几位皇子争锋,皆非一日之功。
涼国皇子十三岁就会被封王出宫,参与朝政,若立太子,则其余皇子必须立刻前往封地就封。二皇子便被封为信王,封地就在信州。
信州的地位是极其特殊的,州内颍川郡更是万中无一,颍川乃涼国开国皇帝龙兴之地,本朝三代诸多谋士文臣、封疆大吏祖籍皆在颍川,信州之内氏族云集,人才鼎盛,累世为官,影响力是难以估量的,皇帝将此处作为二皇子封地,圣意实在难以琢磨。
但能让这些士族选择支持他,仅靠这非分封之权,那便是狭隘了,二皇子必然背后经营数年,这些士族说的好了,是簪缨世胄、名门望族,说的难听了,那就是垄断门阀、结党营私,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人所用,必然是不可能,无非是利益驱使罢了。
当朝至尊早已对世家这个尾大不掉的存在,心存打击之意,这些年来诸多新政与改制矛头都对准世家,这种情况下,氏族不进则退,只能合纵连横,意图改换门庭,一旦新帝登基,前期为稳固朝堂也不会朝世家太快动手,如此世家才能趁乱保全,再寻良策。
显然,信州这些氏族选择了二皇子,这些氏族的最高代表就是当朝尚书令司马真,司马真出身信州河内郡司马氏,这些年来一直支持的都是二皇子,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