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在这关键时期,被校事府参了一本,弹劾他有结党营私之嫌,与诸多边境州郡的统领私交甚密,更有诡计多端,教唆亲王,离间骨肉的肮脏心思。

    而这些罪名显然都十分致命,结党营私有谋反之意,教唆亲王有诽谤至尊之意,完全踩在了天家忌讳上,陛下大怒,当即将其罢官,下入大狱。

    赢玉继续翻着手中的绢帛,一目十行,赢鹤用词简略,但是解释地很清楚,二皇子为了替司马真翻案,秘密传话了那个弹劾的校事官,应该是已经问出结果,正打算第二日上报皇帝,却发现人不见了,最后是在二皇子豢养寅兽,也就是老虎的地方寻到了丁点衣服残片。

    校事府坚持此人必是为二皇子所杀,毕竟这人就是亲眼看到司马真与回京述职的边疆统领密谋,又在私下诽谤陛下的唯一人证,二皇子想要救出司马真,蓄意谋杀,十分说的过去。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不敢质疑皇子的,但校事府却不是一般的地方。

    本朝校事府乃陛下执掌,有风闻奏事之权,上至三公九卿,下至普通小吏,都受其监察,他们可以仅凭传闻、怀疑而进行弹劾,无需任何确凿的证据,一旦发现有问题,也无需通过廷尉与御史台,就能动用私刑。

    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上察百官,下摄众司,官无局业,职无分限,随愈任情,唯心所造①。

    百官人人自危,一旦涉及校事府,事情就会比一般的弹劾严重百倍。

    “谋杀校事官?!”

    赢匪和赢鎏到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愤怒了,他们连剁了二皇子的心都有,这到底是吃了多少个熊心豹子胆,才敢对校事官下手,不论人是不是真的杀了,都难逃剥一层皮。

    赢鹤在信中还说,校事府的统领朱达得知消息,直接上报皇帝,没有一点审问,当晚二皇子就被下了廷狱,去与司马真作伴,之后廷尉高仪受命督查此案,却连朱达的人都没有见到,案件丝毫没有进展,二皇子已经被囚在廷狱整整十日了。

    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办了,朱达不出面,又有物证,加之校事府身份特殊,杀校事府罪同挑衅皇帝,往大的说,甚至可以说是有谋反之心。

    现在朝廷中甚至开始有人上奏,二皇子就是被司马真挑唆,才会如此荒谬行事,司马真谤讪君上,迷惑皇子,实乃大逆不道,应行雷霆之威,将其即刻问斩,以正朝纲。

    赢玉咬了咬右侧的尖牙,将绢帛放到一边,头疼不已,如今这二皇子还真是麻烦缠身,剪不断理还乱。

    “赢匪,你去传信给四哥,今晚我去见他一面。”

    *

    邺城赢府

    赢玉只在幼时在这宅中住过几年,如今趁夜色回来,也没有心思追忆什么,寻着熟悉的感觉,找到了赢鹤的书房,院外有人把手,但是门外没有,显然是赢鹤的吩咐。

    她推开门,直接打开机关,进了里面的密阁,这是赢家特地为议绝密之事所设,阁内皆是双层复壁,无论在里面说什么,外界都不会有丁点声音。

    狭小的室内点着几盏油灯,赢玉扫视一眼,在矮小的檀木书架旁看到了人,此时她突然想起父亲胡言乱语时说过的那句话,四哥极受都城仕女的青睐。

    若长成这般模样,似乎言副其实。

    赢鹤本人的气质与其他赢家人,可以说得上一句,风马牛不相及,换成白话,那就是过于毫不相干了些。

    犹记得小时候,他们四个在邺城时,四哥就不爱跟他们一同打闹,特别喜欢寻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躲起来,大多时候是看书,有时则是在琢磨孔明锁之类的东西,总之是那类最得长辈喜爱的类型。

    如今长大了,轮廓更为立体,气势没变,举手投足间风姿特秀,还是那副标准的大家公子模样,不过眼神更清冷了,更多的还有固执,应是与他如今任命于御史台有关。

    要做御史,择善而固执之,大抵使然。

    “玉儿。”赢鹤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是因为二人许久不见所以有些拘谨,便伸手示意她先坐下,又倾身为她斟了一杯热茶。“不知你与父亲他们这些年在幽州,一切可好?”

    赢玉回过神来,稍抿了一口茶,自然开口道,“都好。大哥二哥还是老样子,反倒是父亲比从前孩子气了一些。”

    “四哥,时间要紧,来不及寒暄了,今日我来,主要是想与你商议一下信王入狱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