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学妹,实际上作为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陆芙不过是金字塔底端的一副模糊面孔,普通得连被沈亦薇看见都是一种奢望。
更多时候,她只是按部就班地上下课,过一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
“陆芙,”身后有人拍拍她的肩,“放学一起出去玩吧。”
陆芙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同桌。也许对方自认为和她很熟络,不过她并不怎么记得她的名字。
“对不起啊,我真的很想出去。”
陆芙眼睛微微下垂,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装出一种悲伤的样子来。但实际上,她只是在背着一直准备好的台词。
“我妈妈必须要我每天卡点到家,然后报备,晚一分钟都不行。”
说完,看着同桌眼中期待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陆芙的心里波澜不惊。
其实她的家里根本没有人等她。
很快,顺着陆芙的话,对方给出了一个勉强的应答。
陆芙只能抱歉地对她笑了笑。
不光没有,而且她的养母根本不管她,只是把学校附近的一个旧公寓给她住——那是个空荡、寂静的地方。
养母连她夜不归宿都不知道。
应付完邀约之后,陆芙正要拿起包离开教室,却偶然看到飘来的一张便利签。
——上面画了个小猪头。
大概是从她包上掉出来的,陆芙没有停下离开的动作,只是自然地踏前一步,反而一脚踩中了便利签,在小猪上印下一个鞋印。
她大概知道有人讨厌她,但她现在并不在乎这些。
看到她不理睬,身后很快传来一些声响,不过陆芙很快就听不到了。
她离开了教室。
陆芙来到了天台的一个隐蔽的小角落里。
早早离开教室,并非有什么要紧事。她只是迫切地需要一段绝对属于自己的时间,用来喘息。
在所有人眼中,陆芙是安静、害羞、家教森严的模范生。
大家都以为她很听话。
实际上,陆芙私下里烟酒都来。她最放松的事情,就是在一片安静的地方抽烟。
从书包最内层的夹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陆芙熟练地用折叠好的卫生纸仔细裹住烟身的中段,然后点燃。
她的烟瘾很大,常常不知不觉地抽完一包烟。
一包是二十根。
当然,烟瘾这么大,不留下一些痕迹是不可能的。为了处理和掩盖这些,陆芙每次抽烟都会用卫生纸仔仔细细地包好烟身,免得渍黄手指。
她有定期洗牙和烤瓷牙的习惯,也是为了防止牙齿变黄。
每次抽完烟的衣服,她都会扔进洗衣机,第二天穿出去的衣服都是香香的洗衣液味。
没有一个人发现。
其实陆芙并不喜欢抽烟,只不过也不讨厌抽烟,她只是觉得,相比于其他缓解心情的方式,抽烟的花费最小而且效率最高。
这是她的一种生存策略。
她的道德底线很低。
为了生存,她只做有用的事。
天色向晚,天台的风带上了凉意。
随着最后一根烟蒂被小心掐灭、包好收起,陆芙才重新披上那副乖巧的躯壳,准备离开。
除了抽烟,她还有另一个雷打不动的仪式。
每天放学后,当人潮散尽,她会绕一段远路,经过高二教学楼的三楼,假装不经意地,看一眼那间教室靠窗的位置——沈亦薇的座位。
虽然上了和沈亦薇一样的高中,但作为众多的普通学生之一,陆芙并没有太多机会见到她。
陆芙高一的时候,正是沈亦薇拿到银芙蓉奖的第二年。作为年纪最小的获奖者,沈亦薇年少成名,无人不知。
她的名字,在这个高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很多人想要趁机和她搭话,看看能不能和她打好关系。
可惜沈亦薇并不买账,她大概是讨厌这群庸俗的人,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就算身边被塞满送的东西,她也只是任由发烂发臭,绝不动一下。
渐渐地,那些碰了一鼻子灰的人,从最初的仰慕与好奇,转变为了愤懑与嫉恨。
这群庸俗的人不再讨好她。
他们发现讨好了也没有用。
他们恨沈亦薇的清高,恨她从来不搭理她们,从不回应他们。
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一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讨厌沈亦薇。
相反,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支持她的。
这部分人通常骄傲无比,自认为有背景有资源有能力,也是站在和她一样的位置上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
臭鱼烂虾们,交不上沈亦薇是正常的。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