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不幸的是,沈亦薇平等地不和任何人说话。
所以,恨她的人,从一开始的那些庸俗的人,逐渐向那些家里有些背景、自觉有资格和她交朋友的人过渡。
于是,这些人也开始恨沈亦薇。
沈亦薇的风评,就在这种微妙的情绪中迅速下滑,越来越差。
渐渐地,大部分人的想法都变成了——
沈亦薇到底在装什么?
她凭什么那么清高?
甚至,校园论坛上还出现了两千层的帖子,专门去骂沈亦薇。
但陆芙知道,这群人此刻骂得再凶,一旦沈亦薇哪天肯稍假辞色,他们立刻就会摇着尾巴凑上去,将今日的嫉恨忘得一干二净。
多么可笑。
不过,更可笑的是,每当遇到这些情况的时候,陆芙也会象征性地附和着这些人说话,也说几句沈亦薇的不好。
毕竟,她是不想惹事、不懂争吵的乖乖女啊。
久而久之,连带着她,也不知道骂了沈亦薇多少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沈亦薇依旧自我,不解释,不回应,不给任何眼神。
有人羡她的风光,有人恨她的皎洁。
就这样,陆芙做了沈亦薇的梦女。
偷偷地,真心地。
她不觉得沈亦薇有错。
这个世界上,比沈亦薇脾气更差更坏更恶心的人,每天都洋洋自得地活着,还要标榜自己是日行一善的大好人。
只有沈亦薇敢于暴露自己,敢做自己,敢承受这些谩骂。
如果沈亦薇有一点害怕,或者是有一点要惩罚别人的坏心思,她立马就可以结交那群所谓“人上人”。
这样不用她出手,立马就会有一群小鬼蜂拥而至,为了讨好她,去簇拥着、保护着她,甚至还会争着抢着,帮她征讨这些骂她的人。
况且,如果沈亦薇仅仅是清高,就需要被这样肆意地谩骂,那像陆芙这种人——一边喜欢她,又一边不得不从众的两面派,又应该怎么样呢?
……
不知道走了多久,陆芙来到了三楼教室前,隔着扇透明窗,看到了沈亦薇的座位。
现在是黄昏时刻,但天很快地就阴沉下来。
夏天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铅灰色的雨云,沉沉地压住地平线。很快,教室外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混合着黄昏与雨水的晦暗光线,穿透窗户,落在沈亦薇的课桌上。那张桌子意外地没有完全收拾整齐,一本摊开的书籍,封面是沉黯的深蓝色,与周围格格不入。
沈亦薇的课桌,自成一座孤岛。
陆芙能看见她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软塌塌的,和她的人一样,浸染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潮湿与冷寂。
教室里空无一人。沈亦薇似乎已经离开了。
这个认知让陆芙心里莫名一空,她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走廊空寂,只有雨声喧哗。
陆芙抿了抿唇。
沈亦薇没有收拾过的桌面,很难得的。
神使鬼差般地,她走进了教室。
桌面摊开的书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力道均匀,笔划清晰,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静:
“事不过三,如果第三次的念头再起,就是天意让我离开。”
很明显,是很沉重的话。
陆芙当时并没有多想。她只是很快联想到,这几次的阶段考试,沈亦薇都考得都不如意。也许她是想换更好的学校了。
这个想法,让陆芙莫名感到一丝悲伤。
不能每天下课看一眼沈亦薇的日子,她根本就忍受不了。
见周围没人,陆芙几乎是未经思考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匆匆在笔记本上撕下一角空白。
“学姐,”她写下,字迹刻意收敛,变换着起笔的轻重,“蝉在地下等待十七年才能破土,它们从不计数失败的雨季,只等待一个夏天的共鸣。如果你能看见,请再等一个夏天。”
她只是想再看她一年。
再过一年,沈亦薇就要毕业了。
等到她毕业,陆芙大概再也没有离她这么近的机会了。
笔尖停顿了一下,她又在那段话的下面,空了几行,画上一段简单的摇篮曲谱。
这段曲谱,她没有写曲名,只有节奏和音符,只有唱出来了,才知道是一段摇篮曲。
她希望沈亦薇唱一遍给自己听。
写完,将纸条仔细夹回摊开的书页深处,陆芙合上了书。
刚写完,窗外的雨就下大了,滂沱如注。
夏天的雨总是忽然来忽然去的。
陆芙看了一眼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她庆幸自己拿了雨伞,随后就叹了口气,默默祈祷沈亦薇不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