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明来时便看见美人侧卧于贵妃榻上,小扇轻摇,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他不忍去打扰这刻的美好,只静静地望着她。
然薛明昭似有所感的,回头一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裴景明。他长身玉立,气质清雅如兰,端得是芝兰玉树,谦谦君子。她提着桃红色的真丝绡衫裙朝他跑去。
薛明昭一把扑进裴景明的怀中,闻见熟悉沉香木气息,她觉得莫名的心安。鼻头一酸,竟有些想哭,她声音糯糯的,“景明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裴景明将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擦去,余光中瞥见她白皙的颈项上的红色暧昧痕迹,心下一疼,很是愧疚,“他,强迫你了?”
薛明昭摇头,“没有,他没能得逞。”
裴景明的心好似被揪着似的疼,心中很是自责。都怪他没护住她,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情形。他允诺过她,不会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他终究食言了。
当年薛明昭进宫时他不在宁兴,他被先帝暗中派去查随州刺史案,待他回宁兴时诏书已经下了。他那时恨的不得了,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带着她远走高飞。
他也确实是这般做了,他去找她想带他一起走却被她的婢女告知她早便逃了。找到她时她险些被劫匪所害,还好他来得及时,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再后来,便意外与她一夜荒唐。
第二日他说要带她走时她便红着眼对他说,“我不想哥哥因为我放弃得来的所有,哥哥能走到今日着实不容易。”
他说他不在乎这些荣华富贵,他只要她,其余的他都不要。他说完便看见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好似换了个人般神色间皆是冷漠,她说:“裴澈你还不明白么,我只是出来散心,我舍不下这荣华富贵亦不爱你,我更不想跟你走。”
她捏了捏睛明穴似很苦恼地深叹口气:“昨晚不过你情我愿,换作是谁我都能……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
他明白了,她这是嫌他碍着她了。她挣开他的手一步步离他远去,至此他与她再无交集。他用三年时间登得高位,眼看着她走到今日这步。他终究还是舍不下心,遂下早朝便迫不及待来花园转转,心中隐隐期待能看见她,问她过得好不好,愿不愿同他走。
眼前的人笑得明媚灿烂,他心绪回笼,替他拂过额前的碎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又只化成一句,“渺渺……”
他眼中的缱绻柔情她没法忽视,她想到他总是这样温柔,在任何时候。
她和他那次纯属是意外,当年她不愿入宫遂带着薛如意私自出逃宁兴。他们走到江州时遇见了劫匪,她险些要死在他们手中,紧要关头是裴景明救了她,带着她一起逃。
不巧的是他们遇到了大雨,他们在破庙中躲雨,两人都中了药却不知。等到药效发作,又烈又猛,一时间天雷勾地火。
关键之余,他红着眼克制,声音暗哑温柔,他问:“可以么,渺渺。”
她被药效冲昏了头脑,亦被他温柔地声音蛊惑着点了点头。他将外袍褪下铺在地上,扶着她的头吻了下来。
他的吻温柔的出奇,他轻轻地描摹她的唇形,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沉香气息她的心很是荡漾。在药物作用下她攀上他的颈项开始回应他,他愣了下随即加深这个吻,有些急又有些重。
他的动作很是温柔,时不时便询问她的感受,待她适应后才敢加大动作。
窗外雷雨大作,恍惚听见雨滴落在水面的“嘀嗒”声,又仿佛身如浮船之上,漂浮不定,随波摇曳。
她同他的这次体验感很好,他人也很好,她确实动了恻隐之心的。只是第二日醒来她便后悔了,他本是薛令仪的未婚夫婿却莫名和她有了婚约便罢了,此番又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剧情看似改变实则未变,她是怕的,她不想同薛令仪的后宫团有所牵扯。
更重要的是,她想活着。
于是她说了很多难听话逼他离开,就让这美丽的意外成为永远的过去。
至此他们便再无交集,她看着他一步步登上高位,成为人人敬重的“裴相”,离她越来越远。
轻柔的吻落在发顶,她回过神来拨弄着他胸前的衣衫,“景明哥哥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在这了,这里的人都很凶。”
还多少都有点毛病。
她在大腿上用力捏了两下,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她眼眶湿红显得很是可怜。裴景明心里愧疚到不行,牵着她的手便要离开。
“裴卿欲带朕的皇后去哪?”
萧停云脸色阴沉地拦在两人面前,目光冷淡地瞥了眼薛明昭,她吓得立马躲在裴景明身后。
“陛下慎言,渺渺是臣未过门的妻子。”
萧停云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渺渺已是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