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测
    晋王和晋王妃“关切”的问询仿佛只是一粒投入湖面试探深浅小石子,涟漪尚未完全散去,晋王府的正式请帖便送到了应府。

    帖子是送给谢夫人和应家小姐们的,以晋王妃的名义,邀请她们三日后过府参加赏花宴。言辞恳切,特意提到了“久闻应家大小姐蕙质兰心,惜乎缘悭一面,盼能一晤”。

    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谢夫人拿着那份烫金的请帖,有些踌躇地来到了漱玉斋。

    “舒儿,你看这……”谢夫人眉宇间带着忧色。她虽不甚明了朝堂纷争,但也知晋王府的邀请非同小可,尤其是特意点明了长女。

    应知也正临摹着一幅字帖,闻言放下笔,接过请帖扫了一眼,神色平淡无波:“母亲不必忧心。回复王府,便说臣妇与小女感激王妃盛情,然小女知也旧疾突发,咳血不止,实在无法赴宴,恐过了病气给贵人,万望王妃恕罪。”

    “这……如此直接推拒,是否会得罪晋王府?”谢夫人担忧道。

    “无妨。”应知也轻轻咳嗽两声,苍白的面容恰到好处地显出一丝病态的羸弱,“女儿病体沉疴,满京皆知。晋王妃乃宽厚之人,必能体谅。若强撑着去了,席间万一有所失仪,反为不美。”

    她顿了顿,又道:“母亲可带着二妹、四妹前去,代女儿向王妃致歉,并备上一份不失分寸的厚礼即可。只需强调女儿病重,绝非推诿。”

    谢夫人见长女主意已定,且言之有理,便点头应下:“也好。只是委屈你了。”

    “女儿习惯了。”应知也淡淡一笑,重新拿起笔,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邀约。

    三日后,晋王府赏花宴,冠盖云集,热闹非凡。谢夫人带着次女应鹤婉、四女应鹤宁前去赴宴。果然,晋王妃赵王氏并未因应知也的缺席而显露不悦,反而温言关怀了几句,赏赐了些名贵药材,显得十分大度。

    宴席间,丝竹悦耳,笑语喧阗。应鹤婉和应鹤宁初次参与这等高规格的宴会,不免有些拘谨又兴奋。谢夫人则打起精神,周旋于各位贵妇之间。

    晋王妃看似随意地与谢夫人闲聊,话题却总是不经意地绕回应知也身上。

    “听闻知也姑娘自幼聪慧,诗词书画俱佳,可惜身子弱了些。不知平日都读些什么书?可有什么消遣?”晋王妃笑容温婉,仿佛只是寻常关心。

    谢夫人谨记长女的嘱咐,只叹息道:“劳王妃挂心。那孩子也就是胡乱看些杂书,打发时日罢了。平日里多是吃药静养,连房门都少出,哪有什么消遣。”

    “哦?本妃倒是认识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或许可请来为知也姑娘诊治一番?”晋王妃状似热心。

    “多谢王妃恩典。”应夫人连忙道,“只是她那病是胎里带的弱症,又受了些惊吓,这些年不知请了多少名医,都说是只能仔细将养,慢慢调理,急不得。如今用的方子也是老太医开的,轻易不敢更换,怕反而不好。”

    谢夫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感激了王妃好意,又彻底堵死了对方借医探病的可能。

    晋王妃见状,眸光微闪,笑了笑,便不再多问,转而赏起花来。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应鹤婉忍不住小声对母亲道:“母亲,晋王妃似乎对大姐格外关心呢。”

    谢夫人叹了口气:“京城里的贵人,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你们大姐……她自有她的道理。今日之事,回去不必多嘴。”

    “是。”应鹤婉和应鹤宁乖巧应下。

    漱玉斋内,应知也早已通过心腹侍女云袖,得知了宴席上的细节。

    “王妃果然几次问起小姐您。”云袖低声道,“夫人都按小姐吩咐的回话了。王妃后来便没再多问。”

    “嗯。”应知也淡淡应了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色棋子。晋王妃的试探,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对方如此执着,反而让她更加确定,晋王所图非小,并且可能已经将应家,或者说将她,列入了需要“关注”甚至“争取”的名单。

    “小姐,晋王势大,我们如此一再推拒,会不会……”云袖有些担忧。

    “无妨。”应知也落下一子,棋盘上局势顿时一变,“此时靠得太近,才是祸非福。保持距离,方能看清局势,留有转圜余地。”

    她如今称病不出,便是最好的保护色。晋王即便有所不满,也不会轻易对一个“病入膏肓”的臣女如何,反而会因摸不清底细而有所顾忌。

    只是,这种被暗中窥伺的感觉,如同芒刺在背。

    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晋王,关于他囤积的物资,关于他真正的目的。

    “让顾七再加把劲。”她轻声吩咐,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那不是棋局,而是京城乃至天下的舆图,“我要知道,那些消失的药材和铁器,最终到底变成了什么。”

    “是。”云袖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应知也独自坐在窗边,春日暖阳透过窗棂,却照不透她眼底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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