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澍小学时，爸妈忙生意，有时候还要去外地进货，经常放学了没人管他。秦姨会把他送到这里来写作业，陈凛就蹲在一楼的楼道里等他下课。
程澍到了老师家里被安排到书房等着下课，等到他把蒋悦送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楼下，先给秦姨发了条短信，把今天的事情大概告诉了秦姨，叮嘱她最近找人接送蒋悦上下学。
夜里风更大了，他踢了踢脚边被冻在雪里的小石头。
家里没人，不想回家。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长按“1”键，想要给陈凛打个电话，刚闪了陈凛一下，想到陈凛现在可能在忙，就挂了。
他编辑了短信发过去，问了陈凛在哪个店兼职，没等回复就手机扔进兜里，顶着风往二马路那条街过去。
从这栋楼绕出去直走就能出小区，刚拐弯，前面那栋楼也拐出一个人。
程澍匆匆往前走，前面的女人也是同方向的往外走，脚步匆匆，不时扭头往后看向程澍。
程澍意识到她可能是大晚上的害怕，担心自己是不怀好意尾随的变态，就想快走两步到她前面去走。
他刚加快了脚步，前面的女人几乎小跑起来。
程澍赶紧高声喊了一嗓子：“我是好人！”
说完这句他倒有点尴尬，更像变态了。
不过前面的女人倒停了一下，放缓了脚步，他赶紧跑了两步跑到女人前面去。
路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女人也看出了他应该是个学生，松了口气笑了一下：“害，吓我一跳，不好意思啊。”
程澍没说话，扯了一下嘴角，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蹭蹭跑远了。
街上没什么人，他顶着北风，被冻得在街上两步一蹦跶地终于到了二马路，摸出手机想看看陈凛回复了没的时候，陈凛的电话来了。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吓得他眼皮跳了一下，这铃声还是上次去奶奶家小表妹给他换的，平时都调静音，明天周日他才把声音打开了。
他赶紧接起了电话，陈凛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你过来了？”陈凛问。
“你都没告诉我在哪，我上哪来？”程澍吸吸鼻子，“我到这条街了，前边儿有个......鑫越五金店。”
那边儿好像有人再跟陈凛说着什么，陈凛答了两句，他这边儿听着陈凛的声音有点沉。
“你继续往前走，我出去接你。”话筒那边儿陈凛的声音也裹上了风。
程澍没挂电话，陈凛也没有，但是两人也没再说话。程澍举着手机放到耳边，就这么被风推着往前蹦跶。
没走一会儿就看见马路对面陈凛过来的身影，程澍赶紧扬了扬手。
陈凛走到他面前，看见他脸和耳朵都冻得通红，皱着眉问：“过来干什么？”
他没回答这句，伸出胳膊催促：“快快快打我三下。”
陈凛拧着眉，但还是依言照做，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三下。
程澍终于笑了：“我刚来的时候冻得我蹭蹭跑，踩了好几个井盖儿。”
他这会儿笑了，陈凛看着他大冷天儿的跑来了，又这么笑着，语气也软下来问他：“怎么过来了？”
程澍被这么一问，又叹了口气：“我不想回去自己待着。”
陈凛也没再问，拉着他往前走，走了一段，没过路，转身进了路这边儿的一家小商店，打开门推开厚重的门帘带他走了进去。
屋里暖气很足，一进门就往人身上扑，冰凉的脸接触到暖气有点痒痒的。
陈凛拉着他往里走。
“要买什么？”程澍跟着他后边，边走边问。
陈凛没回答，从柜台边扯了个塑料袋，回身从货架上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
薯片、虾条、牛奶、巧克力......装了一兜。
程澍连忙上去拽他：“干嘛呀？买这么多。”
陈凛没理他，装满了塑料袋又回身站到柜台结账。
老板笑呵呵的一样一样算钱。
陈凛付了钱，跟老板说：“剩下的不用找了，我在附近有事儿，我朋友在这儿等我，您给他找个暖和点儿的座儿，我晚点来接他，行不？”
老板很愉快的答应了。
程澍拉了拉陈凛的袖子，凑过去说：“我跟你去店里就行呀，都不用买东西。”
“店里太吵了，我也顾不上管你，你在这儿看会儿书。”陈凛侧过头低声和他说。
“我又不用你管。”程澍又说。
陈凛没再跟他扯，从他书包侧兜里抽出保温杯，拿起老板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暖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就在街对面的烧烤店，你在这儿待着。”陈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