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澍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低头推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路上鼻子冻麻了,进屋呼吸到温热的空气鼻子一个劲儿发酸。
屋里前厅是副食店,老板娘在柜台玩蜘蛛纸牌,抬头看见是程澍进来招呼了一声:“小澍来啦。”
程澍揉着鼻子,应了一声:“徐姨。”
“你妈在后边呢,大冷天儿的你这孩子出门也不多穿点。”
程澍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抬腿穿过货架往后屋走去,后屋和前厅还隔着一道塑料门帘,隔着门帘都能看见屋里烟雾缭绕。
程澍伸手掀开门帘,里面的烟味冲得他顿了一下,他微微皱眉忍了忍没咳嗽出来,对着坐在牌桌前正对的他的女人喊了声妈。
李华丽脸上带着没退去的笑意,抬头看向他:“儿子放学了?外头冷不冷?”
程澍嗯了一声坐到她旁边随口问:“今天手气怎么样?”
没等李华丽开口,坐下家的女人笑着说:“你妈今天赢我们一圈人,你说手气好不好?”
“看来秦姨这是让赢了不少?”程澍笑道,“晚上让我妈请你们吃饭,挑好的吃。”
李华丽也笑了,用没夹烟的手摸了两把程澍的脸:“这冻的,自己去倒杯热水喝。”
没等他说不喝了,旁边看热闹的人就递上来了一杯水,他只好笑了笑道谢接过来喝了一口。
被叫做秦姨的女人打出一张牌,接程澍的话:“你妈说了,晚上请我们上你家新开的店烤肉去,跟不跟我们一块儿去?”
“不了,晚上作业还挺多,我拿了钥匙等会儿就回家了。”程澍回答。
闻言李华丽摸摸了身上的兜跟程澍说:“钥匙应该在外衣兜里呢,挂那呢,你自己拿去。”
程澍起身走到衣架旁,从白色貂皮外兜里拿出钥匙。
牌桌上的另一个人感叹:“咱们小澍长得真好,随华姐。”
秦亚楠笑道:“可是长得好看招人稀罕,我家悦小时候天天念叨小澍哥哥,现在大了,是知道害臊了不念叨了。”
“等他爸回来一起吃饭,”李华丽按灭了烟笑笑,“让小澍带着悦悦玩。”
“姐夫是大忙人,”旁边坐着的一个约么二十多岁的女人笑着搭话,“姐你这个镯子是新换的?真好看。”
李华丽脸上依旧带着笑,手里摸牌,眼皮都没抬一下,理都没理。
秦亚楠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打量着女人上赶子套近乎的样儿,佯装没看出来气氛不对的样子接话:“上周去市里金店新买的,我给挑的,新款,好看吧。”
女人讪讪笑道:“好看好看,姐夫对姐可真好。”
李华丽还是没忍住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打出一张牌:“相中镯子还是项链都好说,别相中人家男人就行。”
她这话说得当面给人难堪,但一屋子人除了主角或多或少都笑了。
都知道女人是老刘的姘头,今天非得凑着跟着过来,一帮人心知肚明,早就觉得膈应。
女人尴尬的也跟着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低头把小灵通的九键按地哒哒响。
老妈平时的圈子里除了秦姨,没几个她看得上的,这样的场面也是司空见惯,程澍只在一边只当听不懂,他对牌桌上的针锋相对并不感兴趣。
他撸起袖子看看时间,今天是周六放学早,现在是已经过了放学时间快半个小时。
屋里现在没人抽烟,但还是有散不去的烟味儿,他不想多待。
正准备起身去前厅,就隔着透明门帘从前厅窗户看见一个身影。
终于来了。
他立刻松了口气,转身跟屋里的人道别,拉开门帘快步走出去。
一推开前厅的门,冷风立刻扑了上来,他被风吹的缩了缩脖子,喊了一声站在门口的人:“陈凛。”
站在前面的男生走过来,看见程澍缩着脖子,伸手帮他拢了拢围巾,程澍笑:“你还挺快的,那干什么让我出来等?我陪你随便扫一下再一起出来不完事儿了?”
男生垂着薄薄的眼皮,没什么表情边帮他整理围巾边说:“外边冷,扫雪的工具也没多的,你杵那干啥。”
他看着陈凛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知道为啥想乐,低头笑了两声。
陈凛个挺高,站在他面前总得微微抬头,头发能有一寸长,支棱着,能看到额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他知道那是小时候陈凛他爸打的。
陈凛伸出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帮他把围巾掖进外套衣领,再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方,又开口:“等会儿你先回家,我找了个活,晚上得去。”
程澍微微皱眉:“还找活?之前那个不还在干,会不会太累了?”
陈凛伸手拎过他肩上的书包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