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初现
切,臣并未听闻具体议过哪家。不过,以三叔公家在地方上的门第,大抵……是会寻个书香门第或者当地富庶的殷实人家吧。”

    他回答得谨慎,同时也点出了那一家与苏家主支关系并非极其紧密。

    君昭彻仔细观察着苏玉衡的反应,他脸上的困惑不似作伪,提到议亲对象时,也完全是基于常理的推测,并未流露出任何与沈望相关的异样。

    她心中稍定,但并未完全消除疑虑。或许,此时苏玉衡确实不知情,又或者,与沈望勾结的,是苏家内部另一股他并未触及的势力。

    “原来如此。”君昭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江南富庶,人选想必是不少的。只是,结亲乃结两姓之好,需得看清对方根底,莫要……所托非人,反倒牵累了家族。”

    苏玉衡是何等聪明之人,太子殿下绝不会无缘无故关心一个旁支女子的婚事,更不会说出所托非人,牵累家族这样重的话。

    他瞬间意识到,殿下此言必有所指,而且很可能与漕运案,甚至与沈望有关!

    他心头巨震,立刻躬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殿下提醒的是!臣明白了。臣会立刻修书回家,请父亲密切关注族中所有子弟,尤其是与外界往来密切,或是……可能与漕运相关之人有关的婚嫁动向,绝不容许任何人行差踏错,玷污苏家门楣,更绝不能……拖累殿下!”

    他的反应迅速而坚决,态度鲜明,这让君昭彻心中的寒意驱散了些许。至少,苏玉衡和她,以及苏家主支的核心利益,此刻是一致的。

    “孤信你。”君昭彻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警醒:“表兄,你我一同长大,苏家与孤更是休戚与共。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谨慎。这漕运案水深,孤不希望你,也不希望苏家,被任何不该沾染的泥污溅到。清查外部的同时,内部的整肃,同样重要,甚至……更为关键。”

    “臣,谨记殿下教诲!”苏玉衡深深一揖,背后已惊出一层冷汗。他知道,太子殿下定是掌握了某些他尚未知晓的线索或风声。苏家内部,恐怕真的出了蛀虫!

    “去吧。”君昭彻挥了挥手,“依计行事,但……暗中查探族中之事,需更加隐秘。”

    “是,臣告退。”苏玉衡神色凝重地退出了书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君昭彻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番试探,既敲打了苏玉衡,也给了他警示,应该能让他更加警惕,约束苏家内部。

    但她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信任出现了裂痕,便难以复原如初,她不能再像前世那样,毫无保留地依赖苏家,除了明暗两条调查路线,她必须建立起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于苏家之外的力量和消息渠道。

    而眼下,一个或许可以借力,但也需极度警惕的对象,浮现在她脑海中——

    那位摄政王,她的皇叔,君临渊。

    或许,是时候亲自去探一探这位皇叔的虚实了。

    君昭彻心念既定,正欲唤人更衣准备前往摄政王府,书房外却传来德安恭敬的通传声:

    “殿下,皇后娘娘宫里的夏嬷嬷来了,说娘娘请您过去一同用午膳。”

    母后?

    君昭彻动作一顿,朝会方散,母后便即刻相召,这顿午膳,恐怕不只是叙天伦那么简单。

    “孤知道了,请夏嬷嬷稍候,孤即刻便去。”她扬声应道。

    皇后宫中,凤仪殿。

    殿门开启,一股混合着顶级龙涎香与陈旧木料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坤宁宫内,极尽奢华,南海进贡的珍珠串成的帘幕,颗颗圆润,泛着柔和的莹光,将内殿与外间隔开,却又隐约透出里面的身影。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紫檀木雕花的家具泛着幽暗的光泽,多宝格上陈列着各式奇珍异宝,玉器、珊瑚、玛瑙,在宫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居住者无上的尊荣。

    紫檀木嵌螺钿的圆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小菜,皆是君昭彻平日喜爱的口味。

    皇后苏氏端坐主位,身着正红色蹙金绣凤宫装,头戴赤金点翠九尾凤冠,凤口衔下的东珠轻轻摇曳,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见君昭彻进来,便含笑招手。

    “彻儿来了,快坐。今日朝会辛苦,母后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和清炖鲥鱼,快尝尝。”

    君昭彻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蟹粉酥、玲珑虾饺并几样清爽小菜,腹中确实感到了饥饿。

    看着她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重新坐回对面,执起酒壶为她斟了一杯温好的梨花酿,笑道:“你每次忙于政务,总是废寝忘食,我估摸着这个时辰,你定然还没顾上,快先用些,垫垫肚子。”

    “谢母后。”君昭彻也不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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