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再次弥漫开来,但这次,许多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追随着那位率先走向殿外的年轻太子。
苏玉衡快步跟上君昭彻,与她并肩而行,直到走出金銮殿,来到相对空旷的汉白玉广场上,他才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您今日……实在是出乎臣的预料。”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那王全妻弟的庄园,还有三皇子府上的三万两现银……此事极为隐秘,连我们苏家埋在三皇子府的眼线都未曾探得如此确切的消息,殿下您……是如何提前知晓的?”
他看着君昭彻侧脸,心中充满了不解。
太子殿下往日在情报经营和朝堂争斗上,多是依靠苏家和他从旁辅佐,今日这精准的消息,狠辣的出手,简直是算无遗策。
君昭彻脚步未停,目光平视着前方巍峨的宫墙,阳光在她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和冷意:“偶然得知罢了,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某些人的所作所为,特意给孤提了个醒。”
她无法解释重生之事,这太过惊世骇俗。只能用这种模糊的说法搪塞过去。
苏玉衡闻言,眉头微蹙,他知道殿下没有说实话,但这其中定然有他不了解的隐情,见君昭彻不愿多言,他作为臣子也不便追问,只是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殿下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他看不透的迷雾。
君昭彻将苏玉衡的疑惑看在眼里,却无法言明。她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心中的另一个疑虑:
“表兄,你可觉得……摄政王今日告假,有些蹊跷?”
苏玉衡收敛心神,想了想道:“摄政王确有旧疾,每逢阴雨寒冷时节便会引发寒症,太医也多有诊治。今日天色虽晴,但前几日确实阴雨连绵,他因此告假,倒也说得过去。”
“确有旧疾?”君昭彻喃喃自语,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前世,直到她身死之前,摄政王君临渊的身体都一直很好,从未因为身体原因影响过他参与朝政,更别提在如此关键的朝会上告假。
他就像一座永不倾倒的冰山,牢牢矗立在朝堂之上,权势滔天,连父皇都要让他三分。
怎么重活一世,这点却变了?
是巧合?还是因为她的重生,像蝴蝶振翅般,引发了某些她尚未察觉的变化?
一丝隐隐的不安掠过君昭彻的心头。她发现,重生的优势似乎并非绝对,未来的变数,依然存在。
君临渊,这个前世她始终未能真正看透,关系复杂难言的男人,他此刻是真的寒疾突发,还是另有图谋?
他对于自己主动请缨协理漕运案,又会作何反应?
“走吧,”她敛起心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既然揽下了这差事,就得好好准备。派人去摄政王府递个帖子,就说孤奉旨协理漕运案,待王叔身体稍愈,便过府商议。”
无论如何,漕运案必须查清,三皇子的羽翼必须剪除。
而摄政王君临渊,无论是友是敌,她都必须要亲自去会一会了。
这场棋局,她已落子,便再无退路。